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看着韩大明，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苦笑。
“老韩啊……”蒋阳大着舌头，声音沙哑，“我服了……我这次是真的服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墙上，痛苦地闭上眼睛，骂了一句：“他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社会！！我不就是想干点实事吗？为什么都要整我！！”
韩大明心里暗爽，表面上却叹了口气，拍了拍蒋阳的肩膀：“蒋镇长，你想开点。有些事情啊，胳膊拧不过大腿。基层的水太深，你还年轻，把握不住的。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说吧。”
蒋阳没有再理他，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浪荡着脚步，顺着楼梯往二楼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刘坚才正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三楼的楼梯上走下来。
他站在缓步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蒋阳那摇摇欲坠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韩大明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刘坚才微微点了点头，韩大明则挑了挑眉毛。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他们看来，蒋阳这只秋后的蚂蚱，已经彻底蹦跶不起来了。
但是，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蒋阳那所谓的颓废和绝望，全都是演给他们看的。在
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之下，蒋阳的眼神清明如水，甚至带着一丝猎人看着猎物掉进陷阱的嘲弄。
反转的刀子，已经握在了蒋阳的手里。
——
当天晚上，马朐县委。
郎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他拨通了市公安局长孙振东的电话。
“孙局，蒋阳那个案子，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出结果？”郎峰直奔主题。
孙振东在电话那头打起了太极：“郎书记，这个案子啊，不太好办啊。”
“怎么不好办？人证物证不都在吗？”郎峰语气一沉。
“表面上看是这样，但是笔录里还有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孙振东慢条斯理地说道，“蒋阳死不认罪，而且钱小艳的口供在时间线上有几处矛盾。如果现在强行结案，报到检察院那边，很容易被退回补充侦查。到时候反而被动。”
孙振东说着，马上又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我的意见是，为了稳妥起见，建议再多给一点时间，把证据链做扎实了，再来定性。”
郎峰沉默了片刻。
他虽然急于向市长朱康健交差，但也知道孙振东说的有道理。
做成铁案，才能永绝后患。
“行，那你那边抓紧时间弄，不能拖太久。”
挂了孙振东的电话，郎峰又立刻打给了县纪委书记程国良。
“程书记，公安那边说案子还需要时间。纪委这边，你是什么意见？”
程国良和孙振东都是海城市委书记王安邦暗中布局的人，两人早就统一了口径。
“郎书记，既然公安那边还没有最终定论，我们纪委也不好直接双规。”程国良不紧不慢地回答，“但是，蒋阳作为一镇之长，现在涉嫌如此恶劣的事件，在群众中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如果让他继续履职，显然不合适。”
“你的意思是？”
“我建议，县委先下发文件，暂时对蒋阳进行停职处理。”程国良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待公安机关把事情彻底查清楚之后，我们纪委再根据结果，对他进行进一步的党纪政纪处分。”
郎峰眼睛一亮。停职，这虽然不是最终的死刑，但却能立刻剥夺蒋阳在石榴镇的权力，让他彻底变成一个废人。这也是向省市领导表态的一个好办法。
“好，就按你说的办。明天一早，组织部就下发停职通知！”郎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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