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正月初一，寅时三刻。
天色未明，寒风刺骨。
宇文成都一马当先，胯下赤炭火龙驹喷吐着浓重的白气，手中凤翅镏金镗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
身后，八千汉军精骑默然肃立，如同即将离弦的利箭。
“出发！”宇文成都低喝一声，一夹马腹。
赤炭火龙驹长嘶，奋蹄而出。
八千铁骑如同黑色的洪流，汹涌出营，沿着官道，向着西方，向着那片正被战火与鲜血浸染的土地，滚滚而去。
蹄声如雷，敲碎了新年初一的宁静，也敲响了西夏入侵者的丧钟。
张辽与郭嘉站在营门处，望着先锋远去的烟尘。
“奉孝，此去陕西，山高路远，敌情不明。我军虽锐，然客地作战，粮道漫长，还需你多费心神。”张辽沉声道。
郭嘉裹紧了身上的裘氅，望着西方逐渐亮起鱼肚白的天空，微微一笑：“张将军放心。嘉虽不是武将，然心尚热，智未竭。西夏此来，看似凶猛，实则外强中干。李乾顺贪心不足，两面三刀，其国中未必铁板一块；鬼名、野利二将，虽勇，然各怀心思，未必同心。此战……大有可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更何况，将军别忘了，我们并非孤军。陕西还有王庶、曲端等将，还有千千万万不甘受辱的汉家百姓。民心在我，此乃最大胜算。”
张辽闻言，重重点头，拍了拍郭嘉的肩膀：“好！那便让我们，去会会这些党项豪酋，看看是他们铁骑硬，还是我汉军刀锋利！”
一个时辰后，朝阳初升。
张辽与郭嘉率领四万两千汉军主力，携带着充足的粮草辎重，浩浩荡荡，开拔出营。
玄色军旗猎猎，刀枪映日生寒。
这支承载着汴京乃至中原期望的军队，义无反顾地踏上了西征之路。
目标：陕西！敌人：西夏！
………
汴京。
天刚蒙蒙亮，昨夜除夕的些许喧嚣尚未完全散去，一种新的、更加炽热的气氛却已在全城的大街小巷中迅速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陛下发兵了！五万大军，今儿个一早就往西边开拔了！”
“真的假的？这么快？去打西贼？”
“千真万确！我表兄就在南郊大营当火头军，亲眼所见！领兵的是张辽张将军，还有那个神将宇文成都将军！甚至就连郭嘉郭军师都跟着去了！”
“乖乖！那可是大汉最能打的几位啊！陛下这是动真格的了！”
“可不是嘛！西夏那帮狗贼，趁咱们跟金狗打得难分难解，跑来偷家，劫掠陕西，屠戮咱们同胞！大汉陛下岂能容他？直接就派精兵强将杀过去了！这才叫硬气！”
“硬！真他娘的硬！比……比从前那些官家硬多了！”一个老汉激动得胡子直颤，话到嘴边，把“比赵官家”几个字生生咽了回去，但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崇敬与痛快，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入千家万户。
起初是窃窃私语，随即是热烈议论，最后汇成了街头巷尾奔走相告的洪流。
实在是，在对外孱弱委曲求全的北宋，汴京百姓太感觉惊喜了！
当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依旧带着战火伤痕的汴京城时，张贴在十二座城门及各处重要街口的《讨西夏檄》与《西征诏》前，早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识字的人大声宣读着，不识字的人则踮着脚尖，拼命往前凑，听着那一个个铿锵有力的字句：
“……西夏李乾顺，狼子野心，凶残成性……趁我华夏多难，竟敢倾巢入寇，屠我陕民，占我州县……朕承天命，抚有四海，岂容丑虏跳梁，荼毒生灵？……今遣大将张辽，统虎贲五万，即日西征，犁庭扫穴，必使党项逆酋，血债血偿！……凡我汉家子民，当同心戮力，输粮助饷，以为王师后盾……”
“好！写得好！”
“血债血偿！就该这样！”
“王师威武！陛下万岁！”
每念一句，便引来一片叫好与欢呼。
许多从陕西逃难至汴京的百姓，听到家乡正遭劫难，本就心如刀割，此刻见新朝天子如此果断出兵，且檄文中对战况、对西夏暴行的描述详尽而痛切，无不感同身受，纷纷跪地痛哭，朝着皇宫方向磕头不止。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我们陕西人做主啊！”
“爹！娘！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朝廷……不，是大汉，大汉发兵来救咱们了！来打西夏狗了！”
悲声与欢呼交织，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同仇敌忾的民意浪潮。
朱雀大街一侧，一个简陋的茶摊上，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围坐在一起，就着滚烫的粗茶，热烈地议论着。
“嘿，你们说，这张辽将军，能打过西夏的铁鹞子不？我听说那玩意儿人马俱甲，冲起来地动山摇！”一个年轻些的脚夫有些担忧。
“怕个鸟！”旁边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脚夫啐了一口，“张辽将军那是跟着陛下从千年之前杀过来的！张辽将军你知道吗？历史上那可是八百士卒威震逍遥津的人物！什么阵仗没见过？金狗的铁浮图厉不厉害？不照样被冉太尉打得屁滚尿流？西夏的铁鹞子，还能比金狗的铁浮图更硬？”
“就是！”另一个汉子接口，“再说还有郭大军师呢！那可是能掐会算的主！有他出主意，保管让西夏狗贼吃不了兜着走！”
“最重要的是，陛下硬气啊！”老脚夫感慨道，眼中闪着光，“搁以前，西夏一来，朝廷那帮老爷们，不是割地就是赔款，要么就是紧闭城门，任由边民遭殃……哪像现在，二话不说，直接发兵！这才像个当家的样子！跟着这样的陛下，咱们腰杆子才能挺直喽！”
“对！跟着大汉，有奔头！”众人齐声附和，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自豪与希望。
这股沸腾的民意，自然也传入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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