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刚生出这个念头，舒长歌便察觉了。
无垢仙体对情绪的感知敏锐至极。
他的指尖在琴弦上骤然一顿，随即一转，琴音骤变！
凌厉如刀，杀意如同实质般从琴身上倾泻而出。每一道音符都不再是单纯的灵力攻击，而是融入了劫雷焰的毁灭之力，夹杂着无垢之力对阴邪力量的天然克制。
一道道音波在空中凝聚成肉眼可见的幽紫色利刃，铺天盖地地朝两名神秘人斩落。利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劫雷焰灼烧得微微扭曲。
两人再无保留，同时催动秘法。
两人拼命挣开压制，一指点在心口，将心头血引出，落到了墨黑长剑上，剑身上的暗青色纹路骤然再度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剑意暴涨数倍，竟暂时挡住了音刃的攻势。
同一时间，一枚漆黑的符箓被一把捏碎。符箓碎裂的瞬间，一道黑雾涌出，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眼看着就能带着他们遁走。
然而琴音无处不在。
黑雾中两人还没来得及遁走，便感觉四肢百骸同时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看去，只见那些护体的黑雾不知何时已经被音波渗透，化作无数细小的幽紫色雷弧，正沿着他的经脉向内侵蚀。雷弧所过之处，血肉经脉同时麻痹，连丹田中的灵力海都被一层淡淡的紫色雷光笼罩。
走不了了。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不再尝试防御，手持细剑的人直接将剑尖捅入自己心口，却没有第一时间死去。
墨黑色的长剑染上灼眼的鲜红，被捅穿的心脏用力的跳动着，“砰砰砰”，一声比一声急促，在最高昂的那一瞬，却骤然消失，只余死寂。
自绝的人生机消散，血肉、灵力、神魂，一身的精华全都喂给了这柄血色的细剑，而后被另一人握住。
两柄长剑在手，舒长歌感知中的种种细微情绪全部消失了，对方在这一刻仿佛成了舒长歌很是熟悉的人傀。
看似和人一般无二，实则不过是拙劣的模仿。
很好，果然是你们，逆道者。
舒长歌眼睫微颤，心中的猜测尘埃落定。
手持两柄阴暗邪气肆虐长剑的逆道者修士，将自己全部的灵力都灌注其中，而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剑芒，朝着舒长歌直冲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冻土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即便剑芒早就掠过，冻土依旧在缓缓的开裂，裂口越来越大。
舒长歌悬立在半空，一手按在琴身上，既不闪避也不还手，看似束手就擒，唯独手中按着的灵溪凤涙幽紫愈浓，几近乌黑。
在漆黑又内蕴血红的剑芒刺向心口的一瞬，琴音迸裂，看似脆弱的幽紫长琴径直以本体拦住了这一杀招，发出震天动地的碰撞巨响。
震荡开来的乱流蛮横的扫平了周遭高耸的冰柱，顷刻间化作冰晶冰屑，仿若一场盛大的风雪。
下方的冻土生生被削去了一指长的深度，迸裂的琴音如同刀切豆腐一般，将化作剑芒的逆道者修士从中剖开。对方仓促变幻身形，于是只被砍下了一只臂膀，在余波中化作齑粉。
倒飞出去的人影气息奄奄，完全失去了还手的实力。而无凭无依立在半空的舒长歌，脚步半分不退，只有斗篷下摆被剧烈灵风吹的猎猎作响，彰显出了方才交手时炸开的余波，对他的确造成了微不足道的影响。
菩提树灌注修为，又在其中的韵道空间参悟近百年，舒长歌如今的修为，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元婴近出窍修为。
眼下对上这两人，也是舒长歌第一次切实与人交手。一战下来，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明确的认知。
寻常的出窍修士，就算是对上十个，他都能够确保自己毫发无伤的拿下对手。若是同为仙门子弟，那三五个出窍期，恐怕得费些功夫。
当然，假若对上他的大师兄言子瑜和二师兄苍云宿这类仙门天骄，舒长歌大概就得使出全力，且无法保证自己无伤胜出。
仙门天骄和寻常修士之间的差别，和仙门弟子和散修的差别一样巨大。
替他挡住了一击的灵溪凤涙仍旧是浓墨重彩的幽紫色，舒长歌继续灌注灵力，丝毫没有轻敌的意思。
倒飞出去人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重重的嵌进坚实的冻土，四肢扭曲的不似人形。
就在舒长歌面色冷淡的抚琴，准备以琴音锁住他的经脉时，那名修士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呢喃：
“一起死吧……”
他浑身骤然爆发出黑色的光芒，将周遭苍白的光线都吞噬。狂暴的灵力在体内膨胀，某种危机感出现，愈发深重。
自爆。
舒长歌微微蹙眉，有些不耐。
活着对付不了的人，死了又能如何，无非也就是落了个干净罢了。
伴随着愈发浓郁的黑色光芒笼罩这片天地，舒长歌的周身有玄妙的韵光浮现，一个个形态各异，繁复无比，细细看去却能发现是同样意味的道纹在虚空中明灭不定。
道纹韵光流转间，舒长歌面前的空间突然出现了细微的错位。这样的场面很难形容，仿佛他面前的那片空间忽然从原来的位置被剥离了出去，变成了独立于天地之外的另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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