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悬浮在十三阶神环的边缘，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的灵智重新稳定下来。
眼前的让人震惊的一幕，让它很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它不是没见过世面。
它的现任主人虚无归寂永恒静默之渊主本身就是十阶至强。
在拉尼亚凯亚也算得上名号响当当的存在。
它跟着主人征战过无数岁月，见过无数强者，也见过不少同阶的至宝。
但那些相遇都是零星的，偶然的。
甚至在战场上只是遥遥一瞥，在谈判桌上短暂对峙，在某个废弃星系的深处擦肩而过。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上千件十三阶至宝的灵智同时出现在同一片虚空中。
彼此的气息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概念之网，每一道气息都是一段延续了至少数亿年的史诗，每一个悬浮在神环中的虚影，都代表着某个文明或某个至强者最核心的底牌。
它看到不远处有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剑。
剑身上流转着极其古老的毁灭伟力，悬浮着闪烁不定的纹理，每一次明灭都在虚空中激起一圈无声的涟漪。
重剑的灵智散发出极为沉默寡言的气息，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雪花能感知到，那柄剑的气场波动，正在以极其微弱的频率与周围的至宝们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当然不是语言，而是器物之间独有的一种共鸣方式。
另一侧，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七彩光雾，正在和几位同样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至宝灵智交谈。
光雾的核心是一枚由纯粹元素法则凝聚而成的棱镜。
棱镜的每一面都在不断切换着不同元素的投影。
火、水、风、雷、光、暗，每一种元素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它的灵智化作一个身形修长的女性形象，周身环绕着七条不同颜色的元素光环，说话时每一条光环都会随着语调起伏而明灭闪烁。
突然，雪花的共鸣，被大家容纳，她瞬间听到了所有人的信息。
“……所以我说，帝尊联盟这次的手笔确实不小，上千件十三阶至宝，说征调就征调，连超脱者们都把自己的家底交出来了，这种信任，放在终焉联盟那边是绝对不可能的。”
旁边一位通体由半透明晶体构成的至宝灵智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矜持的傲慢：“信任是一回事，能给我们什么又是另一回事，光靠几句承诺可打发不了。”
它的本体是一座由无数细小晶簇拼接而成的微型要塞。
每一片晶簇都是一道独立的防御真理，互相之间以极其精密的方式嵌套咬合，构成了一座即使被正面击中也能自行修复的绝对防御体系。
这种至宝的极致防御，哪怕是十二阶超脱者，也很难短时间内打破。
放眼整个拉尼亚凯亚，都是最顶级的防御天花板。
哪怕是天神家族那么多十三阶至宝，也不敢说有哪件能相提并论的。
因为时间酝酿不够，能量体系不够庞大。
这跟等阶无关。
雪花认出了它。
那是晶簇意志万械归元枢机智祖的至宝，在终焉联盟对帝尊联盟的多次攻势中，正是依靠这座晶簇要塞的防御，晶簇意志才能在无数次至强碰撞中全身而退。
七彩光雾的灵智笑了，语气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豁达：“你还信不过帝尊？我可是听我家主人说了，帝尊联盟这次搞的大动作，连那些超脱者都心甘情愿把自己的至宝交出来。
你们想想，能让超脱者自愿交出至宝的理由，除了稳赢这两个字，还能是什么？”
晶簇要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极轻极缓地点了点头。
它虽然傲慢，但不愚蠢。
超脱者的选择本身就是最强有力的背书。
如果这场战争真的毫无胜算，那些活了至少几十亿年的老怪物们第一个跑得比谁都快，怎么可能反过来把自己的命根子交出去？
他们留下，他们投入，他们自愿把自己的本命至宝塞进帝尊联盟的战车。
只能说明一件事，帝尊让它们看到了赢的希望。
而且不是那种虚无缥缈的，需要拼上全部运气的惨胜，而是一种清晰可见的，有明确路径的，值得把全部身家押上去的胜利。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一个群体。
那是由数十个至宝组成的圈子，大概有六七十件。
这些都是帝尊联盟，十二阶超脱者们的至宝。
它们似乎颇有傲气，自觉高人一等，互相抱团，不怎么搭理别人。
只能说，不管到哪，都少不了圈子的划分。
雪花默默收回了感知，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它原本对帝尊联盟的征调充满了抵触。
主人被迫交出它的时候，它差点在虚空中炸开一朵冰莲以示抗议。
但现在，站在上千件同阶至宝的环绕之中。
听着那些比它更古老，更强大，更骄傲的存在们用沉默或言语表达着同一个意思。
它心里的抵触开始松动。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场征调不是针对它一个人的，也不是针对它主人一个人的。
连超脱者都把本命至宝交出来了，连那些在虚空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远古存在都主动现身了。
它和它的主人，不过是这股洪流中极其渺小的一滴水。
一滴水可以选择逆流而上，但逆流的结果从来不是改变洪流的方向，而是被洪流吞没。
就在这时，十四阶神环的方向传来一道极其温和却极致恐怖的波动。
神威盖世，气场磁场蔓延开来。
所有至宝都下意识的看过去。
一同望向那个方向。
瞬间，她出现了。
智慧女神的投影从十四阶神环中缓缓浮现。
这是一个极其精致而庄重的人形投影，周身环绕着由纯粹信息流编织而成的光环，光环中不断闪过无数个维度的信息碎片。
她的出现让整个十三阶神环都安静了下来。
连那柄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色重剑都睁开了眼，朝她的方向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上千件十三阶至宝的灵智在同一时刻收敛了各自的气息。
这是器物之间最古老也最本能的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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