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永恒回响不朽记忆体》就不是人数能找到的。
除非是许愿一族耗费大量的伟力，才有可能。
但显然，他们没有那个必要做这种事。
此时此刻。
《永恒回响不朽记忆体》悬浮在虚空中。
周身环绕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般明灭不定。
他的本体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暗银色光晕，光晕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张面孔在流转。
有垂垂老矣的至强者临终前的最后一瞥，有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开眼时的懵懂，有被灭族的文明在最后一刻集体发出的无声呐喊。
这些面孔都不是真实的，而是被他从记忆长河中打捞出来的残影，每一张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份被他珍藏的历史。
此刻他的状态极其不稳定。
失忆结界笼罩了整个星系，所有智慧生命的记忆在同一时刻被凝固冻结。
这对于一个以记忆为食，以记忆为栖息之地的存在来说，无异于将一条鱼从水中捞出来扔在岸上。
他还能呼吸，还能思考，还能维持自己的存在形态，但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那些源源不断从亿万生命中流淌而过的记忆之流，在这一刻被彻底截断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从暗银色光晕中传出，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活了几百亿年，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情绪。
以前从来没有人能找到他，更没有人能用这种方式把他逼出来。
帝尊联盟的手段让他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最大的倚仗，藏在记忆维度中谁也找不到的安全感，在眼前这群人面前已经不复存在了。
虚空蜃影无量魔尊率先开口，语气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别紧张，不是来杀你的。
要杀你的话我们也不用费这么大劲搞什么失忆结界，直接让帝尊用他那套搜索手段锁定你的本源，我们十一个一起出手，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极其认真：“我们来找你，是希望你加入帝尊联盟，是强制征召，不允许拒绝，你可以理解为威逼利诱。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好受，就当是邀请。”
《永恒回响不朽记忆体》沉默了很长时间。
有这么恶心的人吗？
帝尊就是。
不容拒绝的邀请和拉拢。
他的记忆碎片在虚空中缓缓流转。
每一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对当前局势的推演。
十一位超脱者同时出手封锁虚空，智慧女神的概念磁场笼罩整片星系，失忆结界精确地瘫痪了他赖以藏身的记忆网络。
这场行动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精心策划的。
《永恒回响不朽记忆体》接受了现实。
但却不甘心。
他可真不想参与到这种双方大战中。
不管输赢，好像对自己都没什么好处。
何必呢。
“就算我同意了，你们能放心？”
这也是《永恒回响不朽记忆体》的好奇之处。
超脱者加入联盟，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能掌控的。
如果心不甘情不愿，你就不怕内部出问题吗？
众人没有说什么。
帝尊却缓缓出现。
当然，仅仅是分身。
杨军看向《永恒回响不朽记忆体》，笑着点头道：“小事，你如果加入，我帝尊联盟亿万文明，都向你敞开通道，而且，我还会开放智慧女神的磁场权限，帮你畅游终焉联盟的所有生命记忆。”
这就是他给出的利益。
威逼利诱要同时进行，不能光威逼，不利诱，那就太缺德了。
《永恒回响不朽记忆体》这才满意了。
这个好处，不算差。
有了智慧女神的支持，他就能把自己的记忆体核心，蔓延到大半个拉尼亚凯亚。
放到以前，这种效率，是绝对做不到的。
“行吧，帝尊，你说服我了。”
《永恒回响不朽记忆体》能怎么办。
根本没得选。
杨军毫不意外，屈指一弹。
一道遮天蔽日的神秘契约，出现在众人眼前。
放眼看去，赫然是：《帝尊联盟最高盟约》。
这是至强以上级别，才有资格签署的盟约。
如果有一人背弃，那他就要准备迎接上万至强，数十超脱者的怒吼。
其反噬，哪怕是十二阶也会不好受，结局不会好。
《永恒回响不朽记忆体》确实没有胡思乱想。
局势如此，超脱者也明白，就算今天逃过，以后也一样。
除非你离开拉尼亚凯亚。
否则，终究要选一边站队的。
现在，无非就是早了些，意外了些。
既然结果都一样，那还说什么。
《永恒回响不朽记忆体》在盟约上烙下自己的记忆印记时。
整片虚空的记忆碎片同时亮了一瞬。
像是在无声地见证这份契约的诞生。
帝尊联盟的十一位超脱者也在同时收敛了各自封锁虚空的力量，失忆结界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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