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说话,只是抱着鬼切丸,目光掠过男人身后的船舱。
那里,隐隐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海风的咸腥,飘向码头。
少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捂住鼻子,小声问:“姑姑,我们买这么多鲸肉,是要做什么呀?”
女人转过身,看向少女,面具后的眼睛弯了弯。
“不是买。”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是拿。”
话音落下的瞬间,码头的风,似乎更冷了。
铅灰色的云层里,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隐隐传来雷声。
巨轮的船舱门,“嘎吱”一声被拉开,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鲸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而远处的海平面上,一艘挂着环保组织旗帜的小船,正悄悄驶近。船上的摄像机,正对准码头,将这一切,都默默记录下来。
东都湾的浪,还在翻滚。一场搅动东岛黑白两道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海风裹着腥味,卷得柳生静流怀里的鬼切丸刀鞘微微震颤。
铅灰色的云沉得更低了,浪头拍打着码头的岸壁,发出沉闷的轰鸣。
巨轮的舷梯早已稳稳搭好,甲板上却安静得诡异,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水手,全都垂首肃立,目光不敢有分毫偏移。
终于,一串脚步声,从舷梯的顶端传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隽,鬓角处却染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霜白。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他身后跟着的,是王记海运的几个高管,一个个西装革履,额头泛着细密的冷汗,腰杆却挺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是刘醒非。
柳生静流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鬼切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攥住了身后少女的手腕。
那只手温热柔软,却带着一丝微微的抗拒。
柳生静流没在意,攥着女儿的手,踩着高跟鞋,大步朝着舷梯的方向走去。
鞋跟敲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这死寂的码头上,格外刺耳。
她走得极快,裘皮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露出里面绣着柳叶纹的和服下摆。
走到刘醒非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猛地停下脚步,然后,深深弯下了腰。
脊背弯成一个谦卑的弧度,头颅低垂,几乎要碰到胸口。
“刘先生。”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恭敬,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王记海运的高管们,看到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忘了。
柳生静流是谁?
是柳生氏的家主,是那个敢让白王幕府执政官全家覆灭的女人,是跺跺脚就能让东岛黑白两道抖三抖的存在。
可此刻,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却恭敬得像是个初见师长的晚辈。
刘醒非站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柳生静流,随即落在她身后的少女身上。
他伸出手,虚虚地抬了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用客气。”
这话,分明是对那个少女说的。
少女——也就是稻田伽子,撇了撇嘴,猛地甩开了柳生静流的手。
她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一头乌黑的姬发式长发被风吹得乱晃,那张带着稚气的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愠怒。
漂亮的丹凤眼瞪着刘醒非,像是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兽。
“哼。”
她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别过脸去,看都懒得看刘醒非一眼。
刘醒非见状,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清越,像是山涧的泉水流过青石。
他看着柳生静流,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么些年了,她这脾气,倒是一点没改。”
柳生静流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头埋得更低了些,声音恭敬得近乎谦卑:“先生说笑了。不管怎么说,您也是伽子这一世的父亲。这些年,您对她不闻不问,她心里存着点气,也是正常的。”
“父亲?”
刘醒非挑了挑眉,目光落在稻田伽子身上,那眼神里,有几分玩味,几分怀念,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他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柳生静流,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在众人耳边:“当年,我让你从静流体内出来,你还不乐意?”
这话一出,王记海运的高管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山王会的头目和九龙集团的总裁,更是猛地低下头,连眼皮都不敢抬。
他们终于明白,这场惊动了东岛半壁江山的迎接仪式,到底是为了什么。
很多年前的东岛,那还是白王幕府刚刚成立时,当时之天下,远没有如今这般“太平”。
里高野的山门之下,曾走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圣女武士姬,名叫稻田伽子。
她不是寻常的巫咒巫女,虽然一身灵力浑厚得骇人,却靠武艺来发挥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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