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夏心中猛地一沉。
她压下脑海中翻滚的各种念头，快速往宗门而去，直到看到原本的护宗大阵消失不见，整个太一宗陷入一片死寂。
……还真是。
顾夏站在山门外，垂着眼眸，让人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也只是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顾夏抬起头，再次向太一宗内部走去。
阴沉沉的天色下，只能看到少女凛然的背影。
跟在身后不远处的玄明宗两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
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太一宗内部的惨状比顾夏想象还要严重。
一路走过去，没几步的距离便能看到一具具尸体，身着太一宗弟子的服饰，甚至有几个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但一双眼睛仍旧瞪的极大，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就像是临死前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看面容隐隐约约有几分眼熟，顾夏想了想，似乎是她和师兄们以前偷溜下山时见过对方几次。
昔日少年笑容不再，转眼化作一具白骨。
顾夏静静看了片刻，再次转过身。
素日里祥和一片的宗门沉寂下来，尸体遍地都是，仿佛一个活人都没有。
氛围也变得格外阴冷下来，宛若人间炼狱。
一个长老在身后骂了一句，“该死的魔族，下手竟然这么狠辣。”
“这么多尸体，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还有你师兄他们……”
两人压低的声音传入耳中。
顾夏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不远不近的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慢吞吞问了一句，“两位长老，难道就不担心吗？”
“啊？”
下一秒其中一个长老便回答了她的问题，“担心，当然担心了。”
“也不知道里面还有多少幸存下来的弟子，唉，魔族真是造孽啊。”
两人脸上都是同样的痛心疾首。
“哦，这样啊。”
顾夏回过头去，没有让人看到她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大概是在他们到来之前，护宗大阵便已经破了有一段时间了，一路走来顾夏并没有碰到任何一个她熟悉的人。
一直到越走越靠里面，听到前面有细微的动静传来。
下一刻。
顾夏这辈子估计都不会忘记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只见主峰之下，数不清的尸体堆积如山，她脚下踩到了东西，低头看去，赫然是一截不知道哪个修士的断臂。
四周仿佛刚刚遭遇了一场单方面的虐杀，残肢断臂遍地，血流成河，而一个个魔修脸上则十分亢奋，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最中心的位置摆了一把漆黑靠椅，魔尊正靠在那里，嘴角微微上扬。
顾夏三人的出现让气氛凝滞了一下。
随后所有魔族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带着满满的恶意。
灼热的视线似乎要将她给洞穿。
顾夏没管那些魔族，她的目光和魔尊在半空中碰撞，“我师兄呢？”
魔尊勾起唇角，“我还没派人去找你，没想到你倒主动过来送死了。”
对于顾夏的问题，他心情很好的为她解答，“你说那些亲传吗？当然是被我杀掉了啊。”
“毕竟本尊捏死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啊。”
语气里透露着一如既往地蔑视。
*
周围的魔修们也十分应景的发出嘲弄的笑声。
窸窸窣窣的动静间，甚至很快让出了身后被挡住的景象。
顾夏直接过滤了那些神经病的视线。
她抬眼看去，呼吸蓦然一滞。
一张张熟悉的面容近在眼前，却无一例外毫无生机的倒在血泊中。
那是她的师兄们。
“怎么样？”
魔尊冰冷的声线仿佛就在耳畔，恶意遮掩不住，“看到他们的死状，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顾夏收回目光，身体微微后仰，笑了一下，“当然有啊。”
她朝魔尊比了个中指，平静吐字，“你这个傻逼。”
“？？？”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她脚下一踩身体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蹿了出去，抬腿一扫靠椅，逼得上头魔尊脸上闲适姿态一扫而光。
“砰——”
在对方躲开的瞬间，顾夏预判了他的预判，右手握拳精准命中目标，快准狠一拳砸在了魔尊那张讨厌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原本扯着破铜锣嗓子逼逼个没完的魔修们也仿佛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喉咙。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十几秒，魔尊才像是接受了自己被揍的事实，目光几欲喷火，这才堪称咬牙切齿地挤出声音来。
“你竟然敢对本尊不敬？”
顾夏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屁股底下那张宽大的靠椅，二郎腿翘起，笑容格外灿烂，“当然。”
周围盘踞的魔族也在这时反应了过来，一瞬间的功夫将顾夏给密密麻麻围在了中间，被魔尊的死亡凝视和魔修们的阴冷目光同时瞄准的顾夏脸色都没带变一下的。
别问，问就是习惯了。
和魔族那帮人打交道这么久，可以说魔族从上到下见到她就没有一个能够心平气和的。
在这样的氛围下只是一点点死亡凝视而已，对于顾夏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大概是顾夏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表现出来的反应实在和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魔尊脸色明灭不定，最终化为了一声冷笑。
“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话落，在顾夏一脸懵逼的目光中，狂乱的魔气席卷，瞬间吞噬了几个师兄的尸体。
说实话，顾夏确实没想到这一出，脑子里一时间有些乱糟糟的。
而就是这个时候，她心神骤然恍惚了一下。
在眼睁睁看着自己熟悉的那些人消散在面前时，顾夏脑海中的念头疯涨，眨眼间压过其他情绪，好似在疯狂叫嚣着一句话。
‘杀了他们’。
四周重新归于死寂，原本熟悉的宗门变得有些陌生，顾夏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眼前出现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不明物体。
那东西一张口就是奇奇怪怪的咏叹调。
“愤怒吗？绝望吗？想替你的同门报仇吗？”
“吾可以借给你力量，可以斩杀魔尊的力量。”
“上前来，再往前一些。”
顾夏眸子有几分空洞，抬起脚步上前。
朝那团黑气伸出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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