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馆内的其他随从也纷纷拿起武器,跟着三人冲杀出去。他们虽是使臣随从,却也都是经过挑选的好手,此刻借着混乱的势头,个个凶悍如虎。
那些彼岸花的守卫本就因城内大乱心神不宁,此刻见使团的人个个杀气腾腾,如猛虎下山般冲了出来,哪里还有抵抗的勇气?纷纷丢盔弃甲,作鸟兽散。有的往街巷深处逃窜,有的则干脆抱头蹲在地上,只求自保。
王厚、李星群和云暮带着随从,沿着混乱的街巷一路冲杀。身后的使馆很快便被夜色吞没,他们没有往皇宫方向去,而是朝着城东的城门疾驰 —— 那里是离开兴庆府的最短路径,也是此刻守卫最薄弱的地方。
夜色更浓,厮杀声依旧在身后回荡,可他们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留。李星群回头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心中默默念道:二师姐,你一定要平安。随后,他便转过头,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而此时的长庆宫内,没臧青雪依旧躲在屏风后,浑身颤抖地看着李谅祚冰冷的眼眸,那声关乎生死的问话,还悬在血腥弥漫的空气里,未曾得到答案。
没臧青雪颤抖的问话悬在长庆宫血腥的空气里,良久没有回音。
李谅祚缓缓转过身,脸上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厌恶,眉峰拧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割在没臧青雪心上:“杀你?自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狠厉如枭,“不仅要杀你,还要覆灭你们整个没臧家族 —— 从你父亲到你那几个不成器的兄弟,凡是姓没臧的,一个都跑不了。”
“你说什么?!” 没臧青雪如遭雷击,浑身的颤抖骤然停止,脸上的恐惧被难以置信的愤怒取代。她猛地从屏风后冲出来,发髻散乱,凤袍被血污沾染,状若疯癫,“李谅祚!你这个骗子!你这个畜生!” 她伸出手指,死死指着李谅祚的鼻子,声音嘶哑得几乎碎裂,“当初你为了巴结我父亲,为了坐稳你那狗屁皇位,跪在我面前舔我脚面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会一辈子对我好,说我是你唯一的皇后,说要与我白头偕老 —— 这些全都是假的?!”
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控诉:“我把一颗真心捧到你面前,为你收敛锋芒,为你假意承欢,甚至怀着你的孩子,盼着能母凭子贵,盼着我们能好好过日子…… 你竟然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苏南星站在一旁,看着没臧青雪疯癫的模样,心中一阵抽痛。她虽与没臧青雪立场不同,却终究见不得这般惨烈的背叛。她上前一步,拉住李谅祚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不忍:“陛下,她终究是个女子,又曾是你的皇后,就算没臧氏有罪,也请饶她一命吧。”
“饶她?” 李谅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苏南星的手,目光落在没臧青雪身上,厌恶得几乎要吐出来,“你这样的女人,也配当皇后?也配让朕饶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怨毒,“都是你那可恶的家人!你那狼子野心的父亲,你那仗势欺人的兄弟,他们把朕当傀儡,把皇室当玩物,害死了多少忠良!你没臧青雪,也不过是他们安插在朕身边的棋子,你以为朕真的稀罕你?”
没臧青雪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如鬼哭,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棋子?我是棋子,那你身后的苏南星是什么?一个民间草芥,还是你勾搭上的嫂子?” 她死死盯着李谅祚,眼中满是嘲讽,“你说我不配当皇后,那什么样的人配?是能陪你演戏、帮你杀人的刽子手吗?” 她突然抚上自己的小腹,语气骤然柔软,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悲壮,“你别忘记了,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他是西凉的皇嗣,是你李家的血脉!”
李谅祚脸上的厌恶更甚,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苏南星拉皱的衣袍,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忘记告诉你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假的。”
没臧青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骤停:“你说…… 什么?”
“朕给你下了药。” 李谅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一种能让你出现孕相,却永远不会有孩子的药。你以为的恶心、嗜睡、嗜酸,全都是药效罢了。”
“不可能!” 没臧青雪尖叫起来,疯了一般摇头,“我是母亲!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能感觉到他在动!他是真的!你在骗我!你就是想杀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她的目光突然落在旁边一名护卫腰间的佩刀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不等任何人反应,她猛地冲过去,一把夺过佩刀,转身就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小腹。
“陛下!不可!” 苏南星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李谅祚一把拉住。
没臧青雪看着李谅祚冰冷的眼神,脸上露出一抹凄厉的笑,声音嘶哑:“我就让你看看,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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