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勾起她小巧的下巴,却见她突然踮起脚尖,带着温热气息的吻落在他唇上。
这个吻生涩又急切,林姝婉颤抖的睫毛扫过他脸颊。
陈潇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反手扣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吻。
……
晨光刺破薄雾时,青铜镜映出林姝婉素白的脸。
她倚在妆奁前,看着铜镜里陈潇束发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夜的承诺,唇角不自觉上扬。
“别动。”
她拿起玉簪起身,指尖擦过他后颈。
“今日簪这支,比较衬你的朝服。”
陈潇转身握住她手腕,将她整个人圈在妆台前。
拇指轻轻摩挲她眼睑:
“刚刚说了多少遍让你再睡一会儿。”
话音未落,林姝婉已经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灵巧地将玉簪插进他发间。
“潇哥日理万机,臣妾自然要尽心照料。”
她仰起脸时眼波流转,眉眼弯弯。
“我走了,等我回来和你一起吃晚膳。”
陈潇屈指弹了弹她额头,却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
晨曦如碎金般穿透薄雾,为皇宫巍峨的琉璃瓦披上一层流动的光晕。
陈潇踏着尚带露水的青石板疾步而行,腰间羊脂玉佩随着步伐轻撞,发出清越的声响,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分明。
转过朱红宫墙的拐角,那座三层高的枢密院小楼便映入眼帘。
楼前两株新栽的西府海棠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轻扬。
“殿下今日来得可真早。”
守在雕花红漆门前的江大力、罗小非和梁三同时抱拳行礼。
眼角的笑纹里藏着经年累月相处的熟稔与亲近。
为首的江大力铁塔般的身躯微微前倾,粗粝的手掌接过陈潇抛来的油纸包,鼻尖瞬间捕捉到甜香。
“哟,这是太子妃新做的玫瑰酥?香得俺们肚子都叫了!”
“就知道你们几个馋嘴。”
陈潇闻言唇角微扬,自从枢密院修建好后。
他就把江大力手下的人都调进了这里,当然他们的官职不变,只是来这边排班上值。
薪资待遇发两份。
一楼大厅内,十余位年轻官员正沉浸在忙碌中。
察觉到太子到来,众人齐刷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地行礼。
陈潇抬手示意他们继续,目光扫过厅内——左侧长案前,文书们执笔如飞,宣纸上墨迹未干。
右侧,两个身着藏青官服的官员正俯身对着地图激烈争论。
“这漕运路线若按你说的改道,工期至少延长两月!”
其中一人急得额角青筋暴起,手指重重戳在图纸某处。
另一人涨红着脸反驳:
“但原有河道每逢雨季必淤塞,多花些时日彻底整治,日后能省多少人力钱粮?”
最里侧的算房内,清脆的珠算声此起彼伏,透着股蓬勃的生气。
“思晟又熬夜了?”
陈潇忽然驻足,剑眉微蹙,目光落在角落蜷缩着的身影上。
只见付思晟歪趴在案几上,脸侧压出几道红痕,口中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正在整理文书的陈宣直起腰,无奈地笑道:
“可不是,昨夜拽着工部的老工匠,非要改良修建图书馆的设计图,折腾到三更天。”
陈潇缓步上前,动作轻缓地解下墨色披风,生怕惊醒沉睡的好友。
当柔软的衣料轻轻覆在付思晟身上时,对方在梦中咂了咂嘴,含混不清地呓语:
“再调...准行...”
周围几人见状,纷纷捂住嘴,肩膀因忍俊不禁而微微颤抖。
沿着雕花木梯拾级而上,三楼东首的议事厅敞亮通透。
陈潇推开雕花槅扇,裹挟着海棠香气的晨风扑面而来。
案几上的文书顿时哗啦作响。
他负手走到窗前,俯瞰着不远处朝华街上的施工现场。
阳光下,灰白色的水泥墙体泛着冷硬的光泽,脚手架上的工匠们如同勤劳的蚂蚁,正有条不紊地搭建着这座未来的权力中枢。
再过一月,这座全部用新研制水泥砖建成的建筑,将彻底取代眼前这座临时枢密院。
“暗一。”
陈潇忽然开口,声线低沉如大提琴的尾音。
阴影中,一道精壮的身影鬼魅般浮现。
来人单膝点地,落地时竟未发出半点声响,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殿下有何吩咐?”
“去请诸位主事前来议事。”
陈潇从袖中取出个青瓷小瓶,瓶身绘着缠枝莲纹,“再把这个五香粉交给厨房,午膳给大家添道烤羊肉——总让他们饿着肚子干活,可出不了好活儿。”
“遵命。”
暗一领命,身影如夜枭般消失在门后。他虽然已经不是暗卫,可以行走在人前,但是他还是习惯了躲在暗处。
片刻后,议事厅内热闹非凡。
付思晟顶着鸡窝般的乱发,肩头还搭着陈潇的披风,一路叫嚷着冲了进来。
“殿下!我琢磨出怎么修改图书馆设计图上的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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