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杨鸣没有立刻回答。他注视着赤日，像是在审视一个从未真正了解过的人。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细碎的碎石和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现在已经倒戈到了望罗那边吧？为什么还要找我交易？”
“因为我信不过他。”
赤日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冷冽，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瞳孔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暗红色光晕，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东西。
“对我而言，和谁联手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相比起那家伙，还是跟你合作比较让人安心。”
杨鸣轻舒一口气，他没想到赤日居然会这么评价自己。
“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杨鸣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不违背原则，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要你一直留在洗翠。”
杨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山风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赤日那双空洞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瞳孔深处那抹暗红色的光晕微微跳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你说什么？”杨鸣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我要你一直留在洗翠，”赤日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永远不要回你原来的时代。”
杨鸣沉默了几秒，眉头缓缓拧成一个结。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达成对我们都有利的局面。”
赤日的回答简短得近乎粗暴，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认真”的东西。他往前走了半步，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杨鸣，我们之间其实并没有任何私仇，”赤日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之所以会相互敌对，也仅仅是因为立场问题罢了。”
“而只要我们之中的其中一个人留在洗翠，那么这种立场冲突就不复存在，我们就可以一起对付共同的敌人。”
“那为什么这个留下了的人就非得是我？”杨鸣反问道，“你不是也可以留下了吗？”
“因为你已经和这个时代的人产生了太多的羁绊，”赤日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你在这个时代积累了太多人望，银河队，金刚队，珍珠队全部都非常信任你，就连普通民众都把你视为‘镇抚了三尊王者的英雄人物’，更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喜欢你，你在这个时代其实什么都不缺。”
“而我不同，”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映出杨鸣的轮廓：“我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里。没有羁绊，没有牵挂，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杨鸣沉默了，他知道赤日说的是事实。
“所以你打算让我留下，自己回去？”杨鸣的声音有些涩。
“没错，”赤日的回答干脆利落，“在解决掉共同的敌人望罗之后，我会回到未来，利用帝牙卢卡和帕路奇亚的力量重塑世界，创造一个全新的，没有任何矛盾的完美世界，而这一切都不会影响你在洗翠的生活。”
杨鸣的脸色冷了下来：“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
“你不答应，我们就继续做敌人。”赤日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而且你也没有理由拒绝我，因为你心里其实很清楚，我的方案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选择。”
赤日的声音像一块冷铁，砸在两人之间的碎石上。
杨鸣沉默了。
山风呼啸着穿过天冠山麓嶙峋的岩壁，卷起细碎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他没有躲，也没有立刻回答，他能察觉到赤日这番话的真实意图——不是谎言，也不是试探，而是一个偏执到极点的灵魂，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求某种“最优解”。
“真遗憾，这个条件我接受不了。”
杨鸣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刀锋划过岩石。
赤日那双冷漠的眼睛微微眯起。
“为什么？明明留在这里对你一点坏处都没有啊？”
“因为人并不是一种只为了‘好处’而活的生物，”杨鸣叹了口气，“就像你创造‘新世界’难道是为了给自己谋取利益吗？”
赤日沉默了几秒，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释然。
“果然，你是不会答应我的条件的，”赤日缓缓开口，“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猜到你会这么回答我，只不过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才来找你的。”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并没有为了达成目的而说出违心的话来，”赤日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自言自语，“从这个角度来说，你正直得不像是个火箭队的干部。”
“我只是觉得欺骗你毫无意义罢了。”杨鸣淡淡地道。
“既然谈不拢，那就按原来的方式来吧。”赤日退后半步，那双空洞的眼睛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冷漠，“在我们两个人中只有一人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为了这唯一的机会拼个你死我活吧。”
说话间，一头巨大的暴鲤龙已经出现在了赤日的身后，而杨鸣的红色暴鲤龙也早已严阵以待，一红一蓝两头暴鲤龙就此对峙了起来。
“果然，赤日那家伙就不会老老实实当我的棋子。”
在神奥神殿的正中央，望罗放下手中的神阖之笛，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他正借助一面古朴的镜子，观察着杨鸣与赤日间的决斗。
“不过就算再怎么耍心眼，最终还是会成为我计划中的一部分。”他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笛身上古朴的纹路。
就在这时，神殿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哦？客人们总算到了。”
“望罗，你的野心到此为止了！”马加木的声音如雷霆般在神殿的石柱间炸开。
望罗不紧不慢地将神阖之笛收入袖中，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一贯的从容笑意。他的目光从马加木身上扫过，又越过众人肩头，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终，他与银仁的目光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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