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夷光戴着幕篱,正准备上马车。他贪婪地盯着夷光的身影,一刻都不愿错过。
不知怎地,夷光突然有所感应般转过头来,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江隽心猛地狂跳起来,忙将目光迎上去。
“夷光”两个字还没喊出口,车帘猛地被人拉上了。
阿酒有些愣怔:“是不是主子戴着面具,姑娘没认出来。”
江隽略显得有些失望,别说夷光带着幕篱,就是光看到一个背影,他都能认出她来。
他压下声音道:“先跟着吧,看她住哪里。”
一路停停走走,马车越行越偏,在一处冷落的街道,突然慢了下来。
江隽赶紧拽住马,也跟着停了下来。
只见前面马车的帘子猛地掀开,一个小姑娘,如鹞子翻身般,扑了出来。她从腰间抽出了一条软鞭,猛地在空中一甩:“还不滚。”
“你们再跟着我们,我就不客气啦。”
阿酒不服气地 甩出袖子铁扇,冲上去:“你谁啊、”
“大道朝天,各走两边,凭什么你们能走,我们就不能走?”
两人叮叮当当,越斗越凶,眼看阿酒有些招架不住,江隽急忙喊道:“住手,自己人。”
竹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谁跟你自己人,臭男人,滚远点。”
江隽自然是不会滚的,趁着竹青无暇顾分身,猛地策马向前,掀开了轿帘。
竹青顾不上继续缠斗,刚要追过去,却又被阿酒给拖住了。
江隽跳下马来,揭下面具,掀开了整个轿帘,看着里面的素衣女子道:“夷光。是我。”
车厢里的女子,身子动都没动,声音极是清冷:“公子怕是认错人了。”
江隽扶着车帘,眼眸深沉,唇角携笑道:“自家的娘子,怎么可能认错。你的身形,声音和我娘子一模一样。”
“既然你说你不是我娘子,为何不敢拿下幕篱来,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说着他猛一探身,就准备去揭女子的幕篱。
一旁的翠萍急了,忙将女子护在身边:“这位公子,光天化日下,怎么能随便拦人马车,喊人家姑娘为娘子的。再这样,我要报官了。我可警告你,前面就有官衙。”
女子声音愈加清冷:“公子真是认错人了。”
“这大千世界,相像的人很多。或许我只是与你家娘子有几分相似罢了。”
江隽的声音突然就冷了下来:“是吗?”
他曾想过一千种,一万种两人见面时的情形,但无一种是现在这个样子。难不成真认错了人。
眼看着旁边的那个丫头,就要拉下轿帘。
江隽突然看着女子笑道:“夷光啊夷光,你不顾念我俩间的往日情分就罢了,难道你连江麟都不准备要了。”
一提到江麟,果然见那名女子的左手缩了一下,旋即紧紧地捏住了衣角,搓了下指甲。尽管只是短短一瞬,但他瞧得真切。
一个人的习惯骗不了人。夷光还是老样子,只要紧张了,就下意识地搓衣角。这么多年了,这个毛病都没变过。
果然是她。
知道自己没找错人,江隽心中既有尘埃落定的踏实,又有一丝不知所措地慌乱。她的夷光没有失忆,也没有被人控制,那为什么装作不认识自己呢?
他忍不住抚住胸口,不断地诉说着,分别之后的痛苦和相思:
“夷光,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没有了你的消息,我多着急。就怕你出了什么意外,每天吃不好,睡不香。我千里迢迢跑来北胤,为了什么?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危....";
";你为什么变了一个人一样,真的不记得我啦。”
对面依然声音淡淡:“我不是变了一个人,而是我从来都不认识公子。也请公子自重,莫要纠缠于我。” 说着她对着翠萍说道:“既是一场误会,让竹青住手吧。”
“误会?” 江隽拧着眉,几近崩溃地怒吼道:
“夷光,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我。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夷光,你不想理我可以,总要给我个理由。就是死,也应该让我死个明白的。”
可无论他怎样地质问,对面的女子都一声不吭。
他在女人面前向来游刃有余,从没如此失了风度,更没有像现在这般死缠烂打过。
他完全搞不明白,那个曾经深爱着他,把他视作一切,愿意为他九死一生生下孩子的夷光;那个总喜欢偷看他,听他弹琴,看他作画,任他索求,恨不得跟他好成一个的夷光,怎么能像陌生人一样的对待他。
他是她的夫君啊。他们一起整整三年,三年间,多少的欢乐,历历在目。她真得都忘了吗?
竹青终是甩开了阿酒,护在车前,恶狠狠地瞪着他道:“你知道我们姑娘什么人,哪是你这种登徒子可以肖想的。”
“登徒子。”江隽脸上露出一抹怪异地笑,几近怨毒地说道:
“夷光,你来告诉她们,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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