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兴号启动，往学院方向飞，星体丛从两侧退后，慢慢稀疏，那片密集的星体，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亮点，消失在后方的星域里。
第二处，稳住了。
小兴号飞了大约一个时辰，归渊突然站起来。
“停船。”
天渊立刻把速度降下来，小兴号减速，停在原地，归渊走到前舱，把感知往前方推出去。
铁山从椅子上直起腰，“什么情况。”
“有气息，”归渊说，没有回头，“前方，多个，不像是联合体的人，也不像是各族的，”他推了一截，收回来，“陌生的。”
天启明站起来，走到前舱，往外看，星域里黑，什么都看不见，但气息在的，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那片黑里等着。
“多少个，”姜成从椅子上站起来问道。
“数不清，”归渊说，“气息太复杂，像是不同的体系混在一起，”他往姜成，“我没有见过这种气息，不是宇宙里的已知种族。”
铁山把拳套往手上套，套了一半，问道，“不是已知种族，那是什么。”
话音刚落，前方的黑里，亮起来了。
不是一处，是多处，七八个光点，颜色是那种极深的紫黑色，不像星体的光，像是某种生物体内的光，从里头透出来的。
然后，那些光点往前移，越来越近。
船舱里看得清了，是一群东西，体型不统一，有的很大，有的很小，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身上有纹路，那些纹路发着紫黑色的光，像是刻进肉里的，不是表面的。
“虚空纹族，”归渊开口说道，声音压低了，“我在封渊里，曾经感应过一次这种纹路的气息，就一次，当时判断是封渊深处传出来的，”他顿了一下，“没想到在这里见到。”
“虚空纹族，”天启明低声说道，“天神族的记录里有这个名字，是一个来自虚空裂缝内部的种族，不住在正常宇宙里，偶尔会从虚空裂缝里出来，出来之后行为不定，有时候只是路过，有时候会攻击遇到的东西，”他停了一下，“我们天神族和他们有过两次接触，两次都是打起来了。”
“那就打，”铁山把拳套套完，两手握了握，“打完了再说话。”
“等一下，”姜成开口说道，“先不动，看他们什么意思。”
铁山，“……行，等一下。”
那群虚空纹族靠近到大约五十丈的距离，停下了，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攻击，就是停在那里，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在身上流动，像是在说话，但没有声音传过来。
归渊，“他们在内部交流，用纹路，不是声音，”他往那些纹路看了一会儿，“我在封渊里，见过类似的纹路模式，虚空里的东西，有一套自己的语言。”
“你看得懂吗，”姜成问道。
“一点，”归渊说，“不全懂，大概能判断意思，”他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在讨论我们，他们感应到了始古纹。”
“始古纹，”天启明说，“他们认识始古纹？”
“认识，”归渊说，“始古纹对虚空里的东西，是一种特殊的信号，因为始古纹本身带着上古的气息，上古时期，宇宙和虚空有过直接接触，那个时期的东西，虚空里的种族，都记得。”
正说着，那群虚空纹族里，分出来一个，体型比其他的小，纹路更密，往小兴号这边靠近，靠近到二十丈，停下，纹路闪了几下，发出一种声音，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是频率，低的，穿透性很强，进了船舱，压在耳朵里。
铁山皱了一下眉，“这声音，有点难受。”
归渊往那个虚空纹族个体，听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它在问，手里拿着始古纹的那个，是不是来处理宙裂核的。”
主堂里安静了一下。
姜成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前舱最靠近舱门的位置，往那个虚空纹族个体，“它怎么知道宙裂核的事。”
“虚空纹族，”归渊说，“从虚空裂缝里出来，宙裂核那道裂缝，是通往虚空里的，他们从另一面，感应到了，”他往那个个体，“它说，他们已经感应到宙裂核开始松动，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在找始古纹的人，因为，”他停了一下，“因为虚渊主，对他们来说，也是威胁。”
铁山，“等等，虚渊主对虚空纹族也是威胁？”
“虚渊主不是虚空的东西，”归渊说，“它是宙裂核里的存在，宙裂核那道裂缝，如果扩张，吞的不只是宇宙，连虚空那边，也会被吞进去，”他往那个个体，把意思往外传，“告诉它，是的，我们在处理。”
归渊往那个方向，发出了几个低频的音节，不像人说话，更像是某种振动，那个虚空纹族个体收到了，纹路快速闪动了一阵，然后，回来了一段更长的频率。
归渊把那段频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转过来，“它说，虚空纹族愿意配合，他们有一样东西，叫虚空锚，是他们族里的器物，可以把宙裂核那道裂缝的位置固定住，不让它漂移，漂移了之后，稳住的难度会成倍增加，”他往姜成，“它说，他们把虚空锚给我们用，条件是，等这件事结束，宙裂核被压住，宇宙这边要给他们一条正式的通道，让他们能从虚空里出来，而不用每次都从裂缝里钻。”
“一条正式通道，”铁山把这个要求嚼了嚼，“他们想要一个入口。”
“嗯，”归渊说，“他们一直住在虚空里，出来的方式是裂缝，裂缝不稳定，他们想要一个稳定的出入口，”他停了一下，“这个要求，不过分，”他往姜成，“你的判断是什么。”
姜成没有立刻开口，往那群虚空纹族看了一会儿，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在他们身上流动，不是威胁，就是在，那种感觉，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答应，”姜成说，“虚空锚先拿来用，通道的事，等宙裂核处理完，我来建，”他停了一下，“告诉它，姜成的承诺，我说了，就算。”
归渊把这段翻译过去，用频率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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