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兴号继续往里飞。
议会接待厅，星辰议主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厅，地面是深色的星纹石，顶上有封印大阵在转，整个空间压着一股沉沉的气息，是议会三百年积威压下来的，普通修士进来，腿会软。
姜成踏进来，感受了一下那股气息，没什么反应，往前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楚焰站在他左后方，战皇站在右后方，两个人都没有坐。
星辰议主在上首，往姜成看了一下，“盟主，辛苦了，远道而来。”
“议主客气，”姜成把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说吧，什么条件。”
不废话，直接切进去。
星辰议主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姜成这么直，清了清嗓子，“盟主果然是爽快人，那本议主也直说了——封印记录，我们可以交，但不是全交，我们需要留存一份备份，以备不时之需。”
“备份留多少，”姜成说。
“三成，”星辰议主，“其余七成，全部移交联合体。”
“不行，”姜成说，“九成。”
星辰议主，“五成。”
“九成，”姜成说，语气没有变，就是重复了一遍，“议主，你留五成，能做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不绕这个弯子了。”
星辰议主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盟主，留一成总行吧，一成，就当是议会的档案留存，没有实际用途，只是留个记录。”
“一成，”姜成往他，“你留一成，里面有没有次级入口的激活方式。”
星辰议主，“……”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姜成把手从扶手上拿下来，往前微微倾了倾，“议主，我知道你留一成是想留那个，但那个，不能留。”
星辰议主沉默了有一会儿，把那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知道这条路走不通，换了一个方向，“那封印记录全交，但有一个附加条件，联合体在使用封印记录的时候，需要提前告知议会，不能单方面行动。”
“不行，”姜成说。
星辰议主，“为何——”
“议会里，”姜成打断他，“现在有多少人是虚渊主的棋子，你清楚吗。”
接待厅里，安静了一截。
星辰议主把这个问题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立刻开口。
“你不清楚，”姜成往后靠回椅背，“你不清楚，所以你没有办法保证，我提前告知议会之后，那个信息不会往虚渊主那边漏，”他往星辰议主，“不是不信任你，是这件事，你现在控不住，”他停了一下，“封印记录全交，联合体使用不提前通知，但事后我会告知你结果，这是我能给的最大的让步。”
星辰议主把手里的茶杯端起来，放下，又端起来，最终放下，“……盟主，你说议会里有虚渊主的棋子，你有证据吗。”
“有，”姜成往楚焰抬了抬手。
楚焰从后面走上来，把一份东西放在星辰议主面前的桌上，然后退回去，全程没说一个字。
那份东西是昨天查出来的，三个从议会出走的核心组成员之一带来主动上交的封印记录，上面有一段附注，是那个人亲手写的，写明了他是怎么发现议会内部有意识渗透的，有哪几个人涉及，以及他为什么决定出走。
星辰议主把那份东西拿起来，从头看到尾，看完了，把东西放下，手搭在上面，没有说话，往前方的某个地方，沉默着。
接待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最后，星辰议主开口，“……封印记录，全部移交，”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联合体怎么用，不需要提前通知，”他停了一下，“但盟主，那几个被渗透的人，名单，能给我吗。”
“能，”姜成说，“等我回去，让丁倩整理一份发给你，”他站起来，“还有别的吗。”
星辰议主往上看了他一眼，“盟主，有一件事，我想直接问你。”
“问，”姜成站在那里，没有坐下来，就是等着。
“议会这三百年，”星辰议主把手从桌上拿下来，“做了很多错事，我自己也清楚，”他停了一下，“但议会不是铁板一块，里面有真正想做事的人，也有被人利用的人，盟主，你打算怎么对议会。”
这个问题，很直接。
姜成往他，“议会能不能继续存在，取决于议会里做事的人多，还是被利用的人多，”他停了一下，“把被虚渊主渗透的那几个人名单拿到，你自己清查，清查完了，议会还剩多少人愿意真正做事，告诉我，我们再谈，”他往外走，“我不拆议会，但议会不能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走到接待厅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议主，你是聪明人，这件事，你自己想清楚。”
然后，走出去了。
楚焰和战皇跟上，三个人出了接待厅，往停船的地方走，走廊里空的，没有别人，就他们三个，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战皇，“顺利。”
“比预想的顺，”姜成，“他内部出了问题，心虚，”他把神镰在手里握了握，“那份名单发过去，他要清查，得花时间，这段时间里，议会安静。”
楚焰，“他清查完，可能会来找联合体要帮助，”他把剑往腰上推了推，“清意识渗透，联合体有命渊，议会没有。”
“嗯，”姜成，“到时候再说。”
三个人上了小兴号，往学院方向走。
回到学院，铁山第一个迎出来，“怎么样，他们怎么说。”
“封印记录全交，”姜成下船，往里走，“等丁倩把名单整理完，发过去。”
铁山跟上，“就这样？这么顺？”
“顺，”楚焰从旁边，“他现在没有底气不顺。”
铁山，“……那我早知道就去了，去看他们吃瘪，”他有点遗憾地吧唧了一下嘴，“行，那封印记录拿回来了，接下来怎么用。”
“等命渊的第三处坐标，”姜成往主堂走，“三处松动全处理完，封印这条线先稳住，其他的再说。”
铁山，“命渊今天能给吗。”
“早上我出发前问过他，说今天能出来，”姜成推开主堂的门，往里走，“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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