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岩层后面，是一个极小的凹陷空间，半天然半人工，看起来像是有人在里头住了很久，凹陷的边缘，有用工具修整过的痕迹，地面，踩得很平，角落里有几卷东西，整整齐齐叠着。
周扒皮坐在里面，面前三块传讯石，正在对信息，对到一半，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就这一息的停顿，铁山已经从旁边冲进来了，不是大开大合，是极快的近身，一步到位，左手扣住周扒皮的手腕，右手把他面前的三块传讯石，全部扫进怀里，扫完，往后退了一步，把周扒皮的手腕松开，退到楚焰旁边，把三块传讯石往楚焰推过去，“在这里，三块，全拿了。”
周扒皮站起来，往铁山和楚焰，沉默了一截，“联合体的人。”
“对。”楚焰把三块传讯石往怀里收好，“周扒皮，坐下来。”
“我凭什么坐下来。”周扒皮，“你们拿了传讯石，能怎样，里头的内容，加密的，你们看不了。”
“能看。”楚焰，“命渊破了你那个加密方式，顺着频率找到你，用的就是这个，你的加密方式，在命渊面前，不够用。”
周扒皮沉默了比刚才更长的一截，然后，坐下去了，“你们想要什么。”
“你知道的东西，全部。”楚焰，“你是虚渊主和议主之间的传话人，你经手过的所有信息，全部交出来，你配合，这件事对你好过，不配合，也没关系，我们把你押回去，命渊来问，结果一样，只是你受的罪，多一点。”
周扒皮，“……你这个人，说话真难听。”
“我知道。”楚焰，“你说。”
铁山在旁边，往这两个人，往角落里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把腿伸直，这是要打持久战的架势。
周扒皮，“……你这个，要坐多久。”
铁山，“你说多久就多久，我不急。”
周扒皮看了铁山一眼，又看了楚焰一眼，最后，把手搭在膝盖上，“行，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楚焰，“我听着。”
“我说完之后，放我走。”周扒皮，“我不是议主那边的人，我只是中间传话的，虚渊主用我，是因为我当年欠了一个债，我替它传了二十年话，债还完了，我不想再掺和，我说完，你们放我走，我发誓，不再跟虚渊主有任何接触。”
“誓可以发，但走不走，我说了不算，姜成说了算。”楚焰，“你先说，说完，我把你的条件带回去，结果怎样，看姜成怎么决定。”
周扒皮，“……你这个人，说话真的很难听。”
“第二次了。”楚焰，“说吧。”
周扒皮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周扒皮说了大约一个半时辰。
说出来的东西，比楚焰预想的还要关键。
虚渊主和议主之间的交易，他全部经手，这个楚焰已经从议主和魏扒皮那边拿到了，不需要再确认。真正有用的，是另一件事——
虚渊主在宙裂核里，不是孤立的，它在外头，还有另一个意识节点，不在议主身上，在别处，是它在极长时间之前，就埋下的，一个备用节点，以防封印被完全压住之后，它还能有一口气留在外头。
周扒皮知道那个节点在哪，因为虚渊主通过他，给那个节点传过一次信。
“在哪，”楚焰，语气还是平的，但往前站近了一步。
“在一个叫做裂界谷的地方。”周扒皮，“宇宙东侧，深渊蚀族活动区的边缘，那里有一块极古老的岩石，虚渊主的意识节点，封在那块岩石里，外面看不出来，那个节点，如果不在决战之前清掉，就算你们把宙裂核封住了，虚渊主的意识，还有一口气留在外头，时间长了，它还会卷土重来。”
楚焰把这个位置记下来，往旁边铁山，“记住了吗。”
“记住了。”铁山，“裂界谷，东侧，深渊蚀族边缘，一块古老岩石，我先发给姜成。”
铁山把传讯石取出来，给姜成发了一条，把周扒皮说的，原样报上去，发完，把传讯石揣回去，往周扒皮，“你这个人，为什么要说这个，这不在你的条件范围里，你说了这个，对你没好处。”
周扒皮转向铁山，“因为虚渊主用我用了二十年，把我当工具。”他把手从膝盖上放下来，“我不是它的人，我是被用的，二十年，够了，我不想它赢。”
铁山沉默了一下，“……行，我记住了。”
姜成接到铁山的传讯，把那条内容看了两遍，立刻给丁倩发了一条：裂界谷，东侧，虚渊主在外头还有一个备用意识节点，决战之前必须清掉，让各族排查东侧，找那块古老岩石。
丁倩那边，回得很快：收到，我来安排。
然后又来一条：楚焰和铁山，人没事吧。
姜成，“没事，在回来的路上。”
丁倩，“好。”
姜成把传讯石放下，把裂界谷这件事，在脑子里压了一下，虚渊主藏了一手，这个底，挖出来了，决战之前，清掉，宙裂核封住之后，才是真的封住。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廊里，各族那边，丁倩发出去的消息，陆陆续续收到了，各族开始往东侧排查，妖族赤鳞昨晚刚打完架，一早就带队往东侧去了，兽人族石锤接了裂牙的命令，带了两队人，往东侧边境赶，龙族敖云把敖小爪叫来，“今天，跟我去东侧。”
敖小爪，“爸，你让我去了？”
“跟着我，不是让你单独去。”敖云，“走。”
敖小爪跟上了，脚步比昨天轻了不少。
裂界谷，东侧深渊蚀族边缘。
这里的空间，颜色深，有一种压抑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在里头待久了，把这片空间都染了颜色。
赤鳞带队第一个到，把这片区域扫了一圈，把那道极微弱的意识气息，感应到了，顺着气息，找到了那块岩石。
岩石不大，就普通的一块，颜色深，和周围的岩层差不多，但赤鳞感应到那道气息从里头漫出来，转头对旁边的修士说，“就这里，等其他人到了再动，这东西，不能乱动，把位置报给联合体，让命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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