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层里的路不好走，但有姜轩的外部锚点，分析器一直亮着，路线稳定。
快到的时候，铁山的传讯又进来了：“老四，快点，我们这边等着。”
走了没多久，前面那块开阔地出现了。
姜成站在门影前，源核力量压着周围。
紫宸的祭钟悬在那里，第七层开着。
印族长老手里的碎片比刚才多了一块，亮度也高了一截。
楚焰走进去，把手里那块碎片递给印族长老。
印族长老接过来。
碎片一落手，所有碎片同时亮了起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亮，亮得很整齐，像是这些碎片终于等到了失散的同伴，一下认出来了。
姜轩那边传讯立刻进来：“够了，坐标线完整了，第四门原始坐标在定位。”
铁山往印族长老旁边一站：“长老，接下来咋操作？”
印族长老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捧在手上，往门影那个方向一举。
光从碎片里往外打。
稳，准，直接打在门影那层死结的改坐标纹路上。
那层纹路开始振动。
像是有人找到了密码锁，一位一位转回正确的数字，嗒，嗒，嗒，每对准一位，就落实一块。
铁山没出声，攥着拳套，看着那层纹路一点点往正确的方向转。
紫宸把祭钟的第七层开到五成，钟声压进去，配合始古印台的频率，给那层死结加了一道力。
死结开始松了。
先是一角，然后一边，然后整个解开。
门影上，原来改过坐标的纹路全部退散。
原来印族守印之门的纹路，重新浮了出来。
干净，正，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就是上古原本的样子。
铁山盯着那扇门影，压低声音：“开了？”
姜轩那边传讯：“坐标归位，但印玄还在缝里，门影后面的路还没接上。”
铁山皱眉：“那怎么接上？”
姜轩停了一息：“印玄要从里面推一次，这边要有人接，两边同时，门影才能打通。”
铁山看向门影：“就是得里外配合。”
铁山侧过去，往门影那边扬声：“印玄，再说一次，你听见了推一下。”
门影里，频率动了一下。
铁山接着说：“我说的事，你知道咋回事就行，不用多想。你往外推，我们这边接，两边一起来，你就能出来了。”
那道频率往外顶了一下，然后顿了一下，然后又顶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
铁山说：“行了，整，咱一起。”
他看向姜成：“大哥，咋接？”
姜成抬手：“我来。”
混沌源核往门影上覆盖，厚厚一层，贴着那层重新正位的印族纹路，往里送了进去。
印族长老把始古印台往前又举了半尺，碎片的光和源核力量对上，嵌进去，往里延伸。
紫宸的钟声，第三声。
门影里，那道撑了一万年的频率，开始往外走。
不是挤出来的，是被接住的。
像断了很久的线，终于接上了另一头。
那道频率往外走的速度，很慢。
慢到铁山站在旁边，脚底下开始发麻了，那道线还没完全出来。
但姜成没有催。
他把源核力量顶着，不动，就这么给它撑着，像一个人把门顶开，等另一个人慢慢走出来。
紫宸的钟声第四声落下去。
门影上的纹路亮了一层，那道往外走的频率快了一点，又快了一点。
铁山手心攥出了汗，拳套里面黏糊糊的，他也没去管。
就盯着那道线。
印族长老一动不动。
始古印台碎片的光顶着，他手都没抖，就这么托着。
铁山往他那边看了一眼，没说话。
这时候说啥都是废话。
又过了一会儿，那道频率终于完整地往外出来了一截。
不是能看见的东西，但能感应到，就是夹层里多了一种气息，很旧，旧得像从土里挖出来的，但是活的。
始古印台碎片猛地亮了一下，比之前亮得多，亮得铁山下意识往旁边躲了半步。
“乖乖……”铁山压低声音。
然后夹层里出现了一个人。
不是走出来的，是从门影里渗出来的，像水从纸里透出来那种感觉，先是轮廓，然后是手，然后整个人从门影里脱出来，站在了姜成前面三步的地方。
站住了。
那人站住的那一刻，腿软了，往下跪了一半，但没跪到底，撑住了。
一只手撑在地上。
另一只手，还握着一块始古印台碎片。
铁山往前迈了两步，然后停住了，因为他看见印族长老已经抢先走过去了。
印族长老走到那人跟前，也没扶，就蹲下来，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息。
那人抬起头，往印族长老那边看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谁都没说话。
铁山在后面等着，一只脚踮着，憋着没出声。
他这辈子说话最多，这一刻愣是没找着词。
印族长老最后开口，声音很平，就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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