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封者体系那边，你配合开门，功过怎么算，让贺封定，我不插嘴。”冯源说：“但你我两个人之间，我只说一件事。”
“你把我推进去那年，走之前，你说了一句话。”
“‘守一万年守了个寂寞，不如自己开门。’”封渊说，“我记得。”
“嗯，你说完就走了。”冯源说，“我在里面想了三百年，想你说的这句话。”
“想出什么来了。”封渊问。
“想出来，你说得对。”冯源说。
主堂里安静了一下。
铁山愣了一下，没想到冯源说的是这个。
封渊也停了两息，才开口：“你说我说得对？”
“守一万年，守的是什么。”冯源说，“上古守门者一代一代守下来，守的不是一扇门，守的是宇宙不塌。但这件事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在意，守门者在门里待着，外面的人该过日子过日子，连守门者是谁都不清楚。”
“你说守了个寂寞，你说的没错。”
“但，”冯源停了一下，“寂寞，不等于没有意义。”
他把这句话说出来，没有加重音，就是这么说的。很平。
“门没有开，宇宙没有塌，虚渊主没有进来，这两千年里，这件事是真的。不管是不是有人知道，不管是不是有人在意。”
“你把我推进去，我在里面守了两千年，寂寞，但这件事是真的。”
封渊站在那里，没有动。
铁山看见贺封把手放在守裂之门的门框上。没有说话，就是放在那里。
铁山站在旁边，没有说任何东西。
他有点想说“乖乖”，但这一刻说不出口。
就是那么站着。
冯源把封渊看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
“封渊，你欠我两千年，我不要你还。”
“你配合开了守裂之门，这件事算你还了。”
“你我两个人之间，了。”
“了。”封渊低头，就这一个字。
铁山在旁边，把这一段看完，吸了口气。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贺封、封崖、姜成、楚焰、战皇，紫宸、苍、破军，还有各族的代表。
一堆人站在宙裂核最深处。守裂之门开着，门里的光透出来，照着这一圈人。
铁山转向姜成，开口：“大哥，封渊和冯源这边了结了，守裂之门也开了，咱们下一步干什么。”
“出去。”姜成说。
“宙裂核封住了没。”铁山问。
姜成把源核力量往外感应了一圈，停了两息。
“封住了。”
“那就出去。”铁山接话，“冯源，你能出来不，守裂之门开了，你现在能离开吗。”
“能走，但不能走远。”冯源说，“守裂之门开着，守门者要在附近。我跟着你们走到外面，但出了宙裂核，我得回来守门口。”
“没问题，出去了再说。”铁山说，“走了，各族跟上，出宙裂核。”
队伍开始动。
往外走的时候，铁山走在队伍中间，恰好走到封渊旁边。不是故意守着，就是顺着走到一起了。
铁山走了一段，没忍住，直接开口：“封渊，你当年那句话，‘守一万年守了个寂寞’，我觉得你心里也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封渊没有立刻回答。
走了好几步，才开口：“你怎么知道。”
“你叛出守封体系，但你追了守裂之门两千年，还是往这边的。”铁山说，“真的觉得寂寞，不值得，你早跑了，不用追着守裂之门。”
封渊沉默了一段路。
然后说了一句，声音很低，就只说了这一句。
“说了又怎样。”
“说了当然怎样。”铁山接话，“说了证明你没跑偏。”
“跑偏了两千年，才证明没跑偏，这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铁山说，“跑偏了还能拐回来，就有意义。跑偏了出不来，才没意义。”
封渊没有再说话。
就这么走着。
走到宙裂核外壁，脚底下那股压着的气息消散了大半。铁山踩了踩地面，比进来实多了。
宙裂核封住了，这块地方开始稳下来。
穿过外壁，外面的星域气息扑过来。铁山深吸了一口，清楚太多了。没有虚渊主残留，没有压着的力量，就是正常的星域气息。
“乖乖，终于出来了。”铁山嘟囔了一句。
“嗯。”楚焰在旁边说。
“老四，你今天话比平时多。”铁山说。
“嗯。”楚焰说。
“好，继续保持。”铁山接话。
姜轩那边传讯进来了，声音带着点急：“爸，你们出来了？！外部锚的信号变了，宙裂核封印完成，信号全线稳定了。”
“出来了，一切顺利。”姜成说。
“守裂之门呢，开了吗。”姜轩问。
“开了。”
那边安静了两息。
然后姜轩说：“开了。那七门就全了。”
“嗯，七门全了。”姜成说。
铁山站在宙裂核外面，往里看了一眼。
宙裂核外壁不再往外渗那股气息了。就是沉着，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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