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倩让守卫把最后一次送饭的时间报出来。
守卫想都没想:“一个时辰前。许阵师吃了半碗,还问我外面是不是又开会。我说七族都在议事堂,他就没再问。”
“之后有没有声音?”
“有过一次。”
“什么声音?”
“像是他在挪桌子。我当时隔着门问了一句,他说没事。”
铁山转头看向屋里。
阵牢只有一张床、一张矮桌和两个蒲团。桌子确实挪过,原本靠墙,现在停在屋子正中。
姜轩走进去,蹲在桌边检查。
桌腿下面压着四道细痕,长短都不一样。看着像随便划的,放进阵盘以后却正好连成一座小传阵。
这阵太简陋,连普通人都送不出去。
可许川没打算送人。
他送的是自己的名字。
姜轩抬头说道:“第一席没把他抓走,是他自己接上了第八印。”
铁山听完,火气一下上来了。
“刚让人骗完一回,又自己往坑里跳?他脑袋让门夹了?”
丁倩没有马上下结论。许川已经知道女儿的声音是拼出来的,也知道自己给联合体留过多少麻烦。他要是真想投靠第一席,没必要等到现在,更没必要把传阵画得这么明显。
“桌子底下还有东西。”姜轩把最中间那块木板掀开。
下面压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纸上写得很乱,像是动笔的时候时间不够。
“丁夫人,铁片出现以后,我就知道他还会找我。第八印在七族留下的路,我参与过一半。剩下那一半,只有我进去以后才能看见。”
“我没想拿自己换女儿。”
“这回是真的。”
“别急着救我,先顺着我留下的阵口往下查。”
铁山把纸接过去,看了两遍。
“这回学会先留话了。”
赵猛问道:“他说往下查,查哪?”
姜轩把纸放进阵盘。许川用的墨里混了一点阵砂,普通人看不出来,阵盘一转,纸背慢慢浮出七个小点。
七个点对应联合体七座大型阵法。
最前面的点已经暗了。
第二个正在闪。
丁倩问道:“他从主防阵进去,现在到了第二座?”
“应该是锻造区引火阵。”
铁锤一听,转身就走。
“又奔我炉子去了。”
铁山在后面喊:“爹,你慢点,别进去就砸!”
“我不砸,等它把炉子搬走?”
一群人赶到锻造区,老远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乱响。
几座火炉全灭了。
铁锤带人刚修好的引火阵却还在自己运转,阵里没有火,只有一扇又一扇巴掌大的黑门,顺着沟槽往前爬。
每爬过一处阵眼,黑门便留下一个缺口。
铁锤看得直骂。
“这帮玩意真会挑地方。炉子不偷,专啃底下的阵。”
姜轩拿出许川留下的纸,纸上第二个点已经暗下去,第三个点随之亮起。
“他刚走。”
赵猛问道:“这些小门怎么处理?”
“不能直接砸。门里都带着许川留下的阵息,砸错一个,他那边可能先断。”
铁山把刚举起来的拳头放下。
“咋又是不能砸?”
铁锤在旁边说了一句:“你啥时候能先问明白再抡拳,能省我多少材料。”
铁山没跟亲爹犟,往后退了两步。
姜依依带着火漓赶到。
火漓落地以后,沿着引火沟跑了一圈。它没碰那些黑门,只在每扇门旁边留下一小团火。
火没有烧门,先把门四周的阵砂烧红。
许川留下的阵息很快显了出来。
每一扇黑门下面,都压着一个数字。
一、三、六、十、十五。
周烈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顺序?”
姜轩接道:“往后每次多一个。”
“下一扇应该是二十一。”
铁锤立刻让人去找。
在最里面那座熄灭的炉子下面,果然挖出第二十一道阵痕。那扇门还没完全长出来,只露出一个角。
“许川在给咱们留路。”姜轩把阵盘压到二十一的位置,“前面的门是第一席开的,这一扇是许川故意慢下来的。”
楚焰问道:“切这里?”
“切门和阵眼中间,别碰数字。”
虚空星刃贴着地面穿过去。
那扇刚长出来的小门没有碎,只和引火阵断开了。剩下的黑门跟着停住,再也没往前爬。
铁锤马上带人封阵。
“剩下那些别动,全部装箱。谁手欠碰一下,自己负责给我重新铺阵。”
铁山在旁边问:“算工钱不?”
“你碰了就不算。”
“那我不碰。”
姜轩手里的纸又亮了一点。
第三个位置,是伤员转移阵。
众人赶过去时,叶晴绪已经先到了。她带着精灵族的人把伤员全部转移出去,空下来的阵台上却躺着七个人。
七个人都没受伤。
也不是联合体的修士。
他们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年纪最大的已经白发,最小的看着只有十几岁。每个人手腕上都缠着一根黑线,线的另一头钻进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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