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要搞得逼真,要打到佢哋嘅人挂彩,但自己也要‘受伤’。”
“打完之后,一定要‘不小心’或者‘好嚣张’咁,报我‘湾仔虎’王龙个朵!话系我嘅人,睇佢哋全兴社唔顺眼,特意来踩场!”
“记住,要搞到佢哋忍无可忍,主动派人过来,找我哋讲数(谈判)!明白点做未?”
电话那头,乌蝇听得眼睛发亮,呼吸都急促起来,兴奋地低吼。
“明!龙哥!我完全明!高!实在高!我即刻去安排!保证做得天衣无缝,逼到佢哋跳脚!”
乌蝇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全兴社内部正乱,突然又被“湾仔虎”的人连续踩场,面子里子都过不去。
无论王凤仪还是丧狗、阿炳,都必须做出反应。而反应,就需要派人来谈判。
一旦谈判,龙哥就有机会正式介入全兴社的内部事务!
这比他之前想的“直接抢地盘”高明太多了!
“洪兴同全兴社,一向河水不犯井水,各有各捞。”王龙对着电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
“但系而家,佢哋内乱不止,管理不善,连自己嘅场都睇唔住,搞到我嘅兄弟(虽然是伪装的)。”
“我作为洪兴红棍,作为湾仔新扎大哥,出于江湖道义,也出于对自己兄弟嘅维护,主动约佢哋出来,了解情况,出面调解一下,系咪好合情合理?”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至于调解嘅过程中,大家倾得唔愉快,发生啲‘意外’冲突。”
“或者,通过‘深入交流’,认清边个先系全兴社里面,真正识时务、有实力、可以话事、也值得‘合作’嘅人……呢啲,都好正常,系咪?”
“系!正常!太正常了!”乌蝇在电话那头已经激动得不行。
“龙哥,我服了!真系服了!我而家就去办!”
“唔好急,做缜密啲。”王龙叮嘱。
“另外,”他看向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客厅门口、显然听到了部分对话的阿华。
“华哥,拳馆新收嘅呢班人,我交俾你。”
“唔使教佢哋几高深嘅功夫套路,我要实战!最基本嘅街头劈友阵型——点样三五成群互相照应,点样用最短嘅兵器造成最大伤害,点样快速放倒对手然后撤退。”
“街头打斗嘅要点——点样利用环境,点样睇人,点样下手又狠又准。”
“同埋,最实际嘅,点样睇场、点样收数、点样应对差佬查牌、点样同其他场子嘅人打交道……”
“我要你在最短时间内,将佢哋操练出个模样。”
“我要嘅系能打、听命令、唔会临阵退缩嘅人,唔系一群只识得喺拳馆里打沙包、出去就脚软嘅乌合之众。有冇问题?”
阿华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迎上王龙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和属于军人的严谨。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放心,龙哥。搏击底子我有,街头实战经验我也有。”
“给我半个月,高强度操练,结合实战模拟,我保证,至少让你手底下有二十个人,脱胎换骨,拉出去能顶事。”
“好!我要嘅就系你这句话!”王龙满意地点头,最后对电话里的乌蝇吩咐。
“乌蝇,同我放风声出去。唔使大张旗鼓,就喺湾仔同附近区嘅茶餐厅、夜宵档、桑拿房呢啢消息流通嘅地方,借啲意放出去。”
“就话,我湾仔虎王龙,觉得而家湾仔有啲乱,唔同社团、唔同字头嘅人各自为政,搞到治安都差咗,影响街坊也影响做生意。”
“我准备,整合一下湾仔嘅秩序。以后湾仔,只可以有一个话事人,一个规矩。边个唔服,边个想搞事,就过来同我倾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野心,透过电话线,清晰地传递过去。
“系!龙哥!保证传到街知巷闻!”乌蝇大声应下,干劲十足。
挂了电话,王龙将大哥大随手放在沙发上。
办公室里暂时只剩下他和阿华。
阿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显然是去着手准备操练那批新丁了。
他永远是这样,话不多,但交代的事情,一定会尽全力做到最好。
王龙独自走到窗边,双手插在睡袍口袋里,俯瞰着楼下湾仔街道璀璨如星河、永不熄灭的霓虹,和即便在凌晨依旧川流不息的车灯与人影。
夜色中的港岛,如同一头匍伏在维多利亚港两岸的、充满了无尽欲望、机遇、血腥与危险的钢铁巨兽,沉默地呼吸着,吞吐着财富与罪恶。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没有开台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变幻的光影,打开了最上层的抽屉。
里面杂七杂八地放着些杂物。他翻找了一下,从几本街边买来的八卦杂志下面,抽出了一张皱巴巴、边缘发黑、似乎被揉搓过很多次的便签纸。
这是那天在茶餐厅,疯师父叶天塞给他之后,又被他随手塞进口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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