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
阴风扑面,等她勉强坐起身时,飞尸已然来到她的面前,空洞的眼眸中竟然有了些光泽,似是有了灵智。
“滚!”她厉声道,但从颤抖的双手和抬不起的头颅,都证明着少女已经是强弩之末,再无威胁可言。
半响,青面獠牙的飞尸才从口中缓缓吐出难听的嗓音:
“吾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但神识中有个声音告诉吾,只要与你相交,吾就能重见天日。”
言毕,空洞的眸子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渴望,僵硬的身躯不断的颤动着,再次靠近了少女。
不仅如此,她惊恐的发现,飞尸的身后还站着一群身躯破烂的行尸,浑身流淌着脓水,用一种贪婪的目光望着少女。
“不要让我活着,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少女冷冷的说道,随即绝望的闭上眼眸,强烈的无力感几乎瞬间将她吞没。
几乎可以预料到,这将是她一生挥之不去的阴霾。
飞尸不以为意,干瘦的手掌缓缓抬起,朝着那一抹丰盈伸去……
吼!!!
一声狂暴悠长的嘶吼从远处传来,凝成实形的嘶吼声不仅震得少女头晕目眩,就连飞尸也惊得连连后退,空洞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恐惧。
这是一种血脉上的压制。
很快,一道通体猩红、赤面獠牙的身影冲到了飞尸跟前,开始和对方拼命撕扯,大有一种要玩命的感觉。
迷迷糊糊中,少女感受到身体被人抱起,脸上也传来了强风吹拂的感觉,抱起她的人似乎是在狂奔。
恍惚间,她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向自己这边说着什么:
“阁老,既是有红犼在,我们跑什么?”
“呵,管杀不管埋啊,小妮子,趁着局面够乱抓紧逃命噫……”
阁老……
听到两人的对话,少女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眸,但任凭她用何手段,却始终看不清抱着自己的人。
很快,她感觉身体传来了一阵暖流,整个人仿佛天旋地转,刹时昏死了过去。
我叫夏浅斟。
这是昏迷前,她最想告诉身旁的那个人,这是自己的名字。
第一尘劫,斩去。
………
外面的雨滴答滴答的落下,像是匆匆流转的时间,恍如白驹过隙。
睁开眼,她猛的坐起身,眉头轻蹙,发现自己竟不在村落,而是身处一间幽香寂静的寝宫。
身上的白色道袍变成了红白相间的宽松衣裙,淡红色的被褥,床架雕着古异的镂空花灯,放眼望去尽是奢靡之物,足见寝宫主人的尊贵。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门窗的声音,不过与其说是安静,倒不如说是是死寂更加贴切,仿佛要将人溺死在这。
她迷迷糊糊的站起身,掀开面前流光似的珠帘,径直来到了寝宫外。
感受着阳光直射,夏浅斟只觉得脑袋疼痛欲裂,仿佛刚才做了一个噩梦,便不敢再去回忆。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在距离她约五步的地方停下。
“圣女殿下,官家让俺送您出城,那些奚契指名要您过去,您一人就能抵岁币二十万,官家莫敢不从。
最后一次,随俺面圣罢。”
闻言,夏浅斟下意识转过身,目光却并未在面前的披甲青年身上停留,而是直直盯着身后那道蓝袍身影。
雍容华贵、丹唇外朗、皓齿内鲜、仪静体闲……
所有能用在女子身上的词,似乎都无法形容这位仙子的容貌,但夏浅斟惊讶的并不于此,而是下意识喊道:
“陆宫主?”
听到这个称呼,蓝袍仙子的眼神微动,却也没什么反应,只当是没听见。
倒是面前的季明,嘴角抽了抽,只得又重复了一遍:
“请圣女殿下动身,随俺去垂拱殿面圣。”
“……嗯,带路吧。”
无论如何,夏浅斟和陆嘉静还是在一群婢女和士卒的左右拥护下,跟着季明东拐西绕,最终绕到了一处辉煌的大殿外。
直到这时她才确定,自己确实是这个国家的圣女,自小在宫里长大,被两代圣上当做女儿供养,地位还在亲王公爵之上。
现在,大概就到她偿还的时候了。
不一会儿,一个老宦官从台阶上小跑下来,气喘吁吁的来到季明跟前,恭恭敬敬的说道:
“赵都检点,官家手谕——殿前司、侍卫亲军司暂由武信军节度使李都虞侯统率,左右两厢军的防务事关重大,由都检点亲自前去督战,以慰朕心。
召圣女夏浅斟、贵人陆嘉静上殿面圣。”
宣读完毕,似乎是怕季明不满,老宦官将季明拉到一旁,两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
于是,最终带领面圣的不再是季明,而是换成了满脸邪气的老宦官。
当行至大殿门口时,一阵寒风拂过,两人就这样缓缓走进了大殿内。
大殿内,满朝文武似乎都齐聚一堂,各自垂首站在两边,朝堂一片鸦雀无声。
不过,当两人走过时,夏浅斟很明显感觉到,那一道道充满淫邪的目光,比之噩梦中的鬼村更加令人作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