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江南的寒意日浓。沈砚之站在乌镇西栅的古渡口,望着水面上漂浮的残荷,荷叶早已枯败,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在风中摇曳。岸边的老枫树叶子红透了,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落叶飘落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先生,真要去寒山寺吗?”阿竹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手里提着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些干粮和御寒的衣物,“李掌柜说那里最近不太平,好多香客去了就没回来,官府查了几次都没头绪。”
沈砚之手里拿着一封书信,是苏州知府托人送来的,信中说寒山寺附近接连发生人口失踪案,现场只留下一些奇怪的符号,与影阁的标记有些相似,希望他能去帮忙查探。
“既然有百姓受难,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沈砚之将书信折好收起,“而且那些符号……说不定与影阁的残党有关。”
白灵抱着一个暖炉,站在他身边:“听说寒山寺的住持圆觉大师是位高僧,或许他知道些什么。我们去了先见他一面,再做打算。”
阿秀穿着厚厚的棉袍,像个圆滚滚的团子,月兔缩在她怀里,只露出两只耳朵,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白灵姐姐,寒山寺有腊八粥吗?我听张妈说,那里的腊八粥可好吃了。”
“现在还不到时候呢。”白灵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等过了腊八,我们再去吃。”
雇来的乌篷船已经泊在岸边,船夫是个憨厚的汉子,搓着手道:“沈先生,这时候去寒山寺,路上怕是不好走,昨天夜里都结霜了,水路说不定会冻住。”
“无妨,慢慢走便是。”沈砚之踏上船,“安全第一。”
乌篷船缓缓驶离古渡,穿过狭窄的河道,朝着苏州方向而去。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两岸的白墙黑瓦,偶尔有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行至傍晚,船到了一个名叫“落马渡”的地方,这里是去往寒山寺的必经之路。渡口旁有一家小客栈,沈砚之决定在这里歇一晚,明日再赶路。
客栈老板是个瘸腿的老汉,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客官里面请,要住店还是打尖?”
“住店,再来些热乎的饭菜。”沈砚之说,目光扫过客栈的大堂,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客人,都低着头吃饭,神情有些诡异。
老汉将他们领到二楼的房间,房间简陋却干净,窗户正对着落马渡。沈砚之推开窗户,看到渡口旁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人,正朝着客栈的方向张望,脸上似乎带着面具。
“那人有点奇怪。”沈砚之低声道。
白灵也凑到窗边,看了一眼:“他身上有邪气,和之前遇到的影阁余孽很像。”
二、渡口魅影
晚饭时,客栈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去往寒山寺的香客,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谈论着最近的失踪案,脸上都带着不安。
“听说了吗?昨天又有两个香客没回来,官府在渡口边发现了些血迹,还有个奇怪的符号。”一个穿着长衫的书生模样的人压低声音说。
“什么符号?是不是像个鸟爪子?”另一个商人模样的人问。
“对对,就是那个!”书生点点头,“我听捕快说,前几次失踪案现场都有这个符号,八成是山里的强盗干的,故意装神弄鬼。”
沈砚之默默听着,心中更加确定与影阁有关。他给阿竹使了个眼色,阿竹会意,悄悄走到客栈老板身边,递了些碎银子,打听情况。
老汉收了银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客官,不是老汉吓唬你们,这落马渡邪乎得很,尤其是夜里,经常能听到渡口有哭声,还有人看到过黑影在水面上飘。”
“那官府就不管吗?”阿竹问。
“怎么不管?派了好多人来查,可什么都没查到,反而又失踪了两个捕快。”老汉叹了口气,“我看啊,八成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夜里,沈砚之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夹杂着隐约的哭声,像是有人在渡口边哭泣。
他悄悄起身,走到窗边,看到渡口的水面上,漂浮着几个白色的影子,像是人形,却没有脚,在水面上缓缓移动。那个穿黑衣的人站在岸边,手里拿着一个铃铛,正在低声念着什么。
“果然有问题。”沈砚之叫醒白灵和阿竹,“我们去看看。”
三人悄悄下楼,避开熟睡的客栈老板,来到渡口边。穿黑衣的人似乎没发现他们,还在专注地摇着铃铛,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水面上的白影听到铃声,纷纷朝着岸边聚拢。
“是水鬼!”白灵低声道,“他在用铃铛控制水鬼!”
沈砚之软剑出鞘,绿光一闪,朝着黑衣人刺去。黑衣人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偷袭,仓促间转身,脸上的面具掉了下来,露出一张丑陋的脸,嘴角还留着血迹。
“是你!疤脸堂主的手下!”沈砚之认出他,之前在太湖水寨见过,当时他侥幸逃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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