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祁伯的原话太多了，讲得李胤鹏腿都蹲麻了起来站了会儿继续蹲着跟李长风说些有的没的。
实际上耳朵一直竖着听祁伯讲述那些过往。
阮娇娇听完之后言简意赅地总结：“李长风，也就是原来城主的心上人，亦是地下室那幅挂画上的人物，她在三十年前的四月初六等待她的心上人解英江来娶她。结果整个村子等到的不是解英江，而是九阴锁魂阵的阴阵。
“祁伯您当时因为一些事情不在，结果回来的时候整个云腴坞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您身上有这个九连环，所以一直没被死气侵蚀，而其他村民都被死气侵蚀死了。李长风最开始还是活着的，又有您这个有九连环护体的人照料她，结果照料到一半发现她早已有了身孕。
“那能怎么办呢？您也生气，但您发现解英江入赘到了城主陈家，滔天的权势庇佑他。
“孩子还是生下来了，但身体一直不好，出生没多久有一个仙人——我们先暂且认为他就是坒绨仙尊——出手把病弱的孩子带走了，但李长风心中仇恨太深即将成为厉鬼，没法救，您以性命护李长风，所以坒绨仙尊只把孩子带走没料理你们。这个孩子就是无垢峰大师兄。”
阮娇娇一口气说完这些，一个大喘气，“对吧？”
祁伯垂着头，手里还摸着那个盛着香囊的锦盒，闷声应道：“嗯。”
“总结能力不错啊。”夏乐屿感叹。
丧彪道：「整个故事都清晰了。」
“别，别夸。”阮娇娇说，“如果你们平时写文献综述能比我讲得还要言简意赅。”
钟离微微皱眉，“文献综述？”
写这个东西能提升总结能力的话，能不能应用到工作汇报中呢？
——他这么想完很快把自己否定了。
他现在在尘世闲游，用的是人类身份，璃月的事情还是交给七星来解决吧。
“……不过兴许可以用到组会之中。”钟离喃喃道。
阮娇娇的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钟离：“不会用的。”
这下阮娇娇的脸色才好起来。
李胤鹏的手轻覆在金色屏障上，李长风学着他的动作，和他的手隔着一个淡金色的屏障相触。
阮娇娇继续道：“坒绨仙尊还说……不，他说天道说，未来会有后人来解决这件事，让您做好准备，是吗？”
祁伯点头：“嗯。”
“所以，就是我们？”夏乐屿眉心紧蹙，“祁伯你故事里那个仙尊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坒绨仙尊，如他这种缺乏慈悲臣服天道之人，云阙天宫找不出来第二个。不过师尊他为何如此相信天道？难道这世界没了天道就不行吗？”
丧彪：「你真是平等地讨厌云阙天宫每一个仙尊，每一个人。」
李胤鹏在心中默默补充：“才不是，他是平等地讨厌这个世界上所有人。”
“呃……修仙世界没了天道好像还真不行？”阮娇娇想了想，说，“那我们算什么？天道开出来的例外？”
“天道掌控人间这个说法并不准确。”钟离慢条斯理道，“拿棋局作喻。天道是棋盘上亘古不变的经纬，但真正决定棋势的，是执子者看懂棋理后生出的变通。过度揣度天意者，恰似对着空棋盘背诵棋经。”
夏乐屿紧抿着唇，目光沉沉地盯着钟离的一张一合的唇。
“与其说人应做棋局里的黑白子，不如说该成为观棋又弈棋的松间客。”钟离的视线最后落在他身上，朝他轻轻挑起半边眉，又很快落下。
沉默半晌，夏乐屿才勾唇自嘲一笑：“你这么说只会让我觉得我师尊没了真好。”
“……”钟离道，“并非如此。”
夏乐屿摆摆手，说：“知道你没这个意思，我逗你玩呢。”
丧彪：「原来的坒绨仙尊是什么样的？老夫避世太久，未曾听闻他的事情。」
夏乐屿抬起下巴哼了一声：“我不想说。”
丧彪只能看向在场唯一和坒绨仙尊有过接触且还有意识能回答问题的祁伯。
祁伯：“？我吗？”
丧彪点头。
钟离那双眼睛也看过来。
祁伯略有为难，道：“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了，我只记得仙尊说过的几句话，只能复述出来。”
“能复述出两句亦是足够。”钟离道，“先生请讲。”
祁伯：“仙尊来到村子说的第一句话是——‘草木哭得聒噪，锁魂阵连怨气都养不活，无用’。”
阮娇娇：“？”
这是堂堂一介仙尊应该说的话吗？
丧彪：「？」
倒是夏乐屿冷冷笑道：“没错，这才像坒绨仙尊。”
就算把夏乐屿收在门下也是因为天道指示的修士，怎么可能在乎普通人的死活？
祁伯思索了很久，搜刮出一点记忆，说：“之后，仙尊带胤鹏离开时，说，‘天道既留一线，本尊便取走婴孩骨血里的因果。’”
“嗯……”钟离思忖片刻，叹道，“执天秤者若只取法度刻度，与雕琢命数的玉圭何异？当无情成为道心的龟甲，最先被卜算舍弃的，终究是人心。”
话音刚落，其他人都来不及思考，一阵耀眼的金光闪过，再睁眼，面前的钟离已经失去了踪影。
“诶？人呢？”李胤鹏惊讶道。
一同消失的还有被困的李长风。
阮娇娇震惊：“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就这么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太突然了吧？”
「走这么快？」丧彪嘟囔着，「话都没说完吧？」
夏乐屿行动很快，他几步跃上房顶四下张望，没看到一个人的踪影。
红灯笼红绸布让整个村子都映成血红色。
方圆十里无一人敢靠近，亦没有一个人影。
他轻咬下唇，迅速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法器，灌入灵力就开始寻找钟离的踪迹。
阮娇娇一眼就认出来这个法器就是当初她在得知钟离要去黑市时托李胤鹏给钟离的法器，可以追寻踪迹。
时间太久远了，这个法器突然出来，阮娇娇还有些震惊。
原来当初让李胤鹏记录下钟离的气息还能在此时派上用场。
这call back有点太久远了吧？
李胤鹏也发现，这就是和他的《黑市攻略手册》一起交给钟离的那个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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