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舅姥爷脸都绿了,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话了:“那我……我……我不娶媳妇了。”
“别介。你还可能娶媳妇,媳妇生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干了一辈子,到了没了那天,你老伴拉着别的老头告诉你:孟铁山,你终于走了,你霸占了这个位置已经八十二年了。之后你那个儿子不是你的,闺女也不是你的,之后他们把你扔山上饿半死,放两条狼狗咬死你……”
二舅姥爷待不住了:“我还有事,我得回家看看。”
说着话,二舅姥爷转身就要走……
孟氏赶紧拦着,说什么也让二舅姥爷住一宿再走……
柴米看没什么说的了,也就从宋秋水家回来。
刚进自家院门,就见宋秋水正蹲在灶坑前,气鼓鼓地往里面塞柴火,火苗映得她脸忽明忽暗。
原来她闲来无事,正帮着苏婉把准备做饺子馅的白菜给用温水洗一下。
现在天有点凉了,用冷水宋秋水有点扛不住,于是便准备烧点温水用。
“咋样?把我那活宝二舅姥爷送走了?”宋秋水问道。
柴米以摊手:“我可没有那个本事,你二舅姥爷太能叭叭了,我都说不过他。”
“他就嘴顶对!”宋秋水把一根柴火棒子狠狠塞进灶膛,火星子“噼啪”爆了一下,“在我家炕上四仰八叉躺下了!鼾声打得震天响,跟我爹一个炕,我爹那脸黑的……我妈还说啥‘老人觉少,让他睡吧’,我看他就是属猪的!柴米,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柴米甩甩手上的水珠,脸上没啥表情:“故意不故意的,你家炕上多个喘气儿的,能把你家米缸吃空是咋的?顶多费点柴火。”
“那倒不至于,”宋秋水撇撇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就是膈应人!你是没听见他跟我爹吹牛那个劲儿,好像他年轻时候是玉皇大帝下凡似的。最可气的是,还惦记给我介绍对象!说啥咱们村东头老刘家那个傻儿子……我呸!那刘大脑袋,流哈喇子那个?他咋想的?”
“他咋想的?他觉得你能配得上呗。”柴米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往屋里走。
“柴米!”宋秋水气得跺脚,“你站住!你跟谁一伙的?你啥意思?”
柴米停住脚,回头看她,眼神平静:“我啥意思?我意思是,你跟他较那个真儿干啥?他一个老光棍,满嘴跑火车,他说他的,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就完了?你妈都没说啥,你在这跳啥脚?有这工夫,不如想想正事。”
“正事?啥正事?”宋秋水一愣。
“你妈的腰。”柴米指了指宋秋水家方向,“你二舅姥爷虽然满嘴跑火车,但他最后说的那个法子,艾草热敷加针灸拔罐,听着……倒不像是瞎编的。他那腰,折了三次还能满山跑,说不定真有点门道。”
宋秋水皱起眉:“你是说……喇嘛山那个老喇嘛?还有艾草?他说那艾草当褥子睡……听着就邪乎。”
宋秋水自然早就知道这个事情,不过她基本上是不信的。
如果是别人说的,宋秋水还勉强能信点,但是二舅姥爷说的,宋秋水一个字都不信。
这年头,那中医不就是骗人的?
什么这个神奇,那个神奇,不就是整点黄芪提高抵抗力,之后再偷摸往药里边加点止疼药的药面子,之后就吹能什么神药了?
真那么神奇,那还开什么医院,直接延续老中医的小诊所不就好了?
“就特么忽悠人的。我二舅姥爷腰没事,那主要是在生产队的时候,天天装病,偷奸耍滑,啥活不干,硬躺着,躺好的,你听他吹的邪乎,他咋不说他啥活不干,就会要饭呢?”
“邪乎不邪乎,试试才知道。”柴米语气很实际,“艾草这东西,咱们这边林子边上就有。又不花钱,采点回来,晒干了,给你妈热敷试试,总没坏处。万一管点用呢?总比你妈天天疼得龇牙咧嘴强吧?”
宋秋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犹豫:“可喇嘛山那个……”
“喇嘛山那个先放放。”柴米打断她,“路远不说,人家喇嘛扎不扎针、治不治还两说。先把眼前能做的做了。一会儿跟我去西边大树林子边上转转,我记得那边艾草不少,这会儿应该还没枯透。”
“行!”宋秋水立刻应下,事关她娘的腰,她一点不含糊,“啥时候?我跟你去!多采点!”
“赶早吧。”柴米抬头看了看天,“趁着天还好,一会就去吧。”
随后,柴米收拾了一下,交代母亲帮着弄一下饺子馅。
便和宋秋水一人挎了个大柳条筐,手里拎着镰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的大树林子走去。
宋秋水一边走一边抱怨,用手里的镰刀拨开挡路的带刺藤蔓,“柴米,你说那艾草长啥样啊?别回头割一筐臭蒿子回去,把我妈熏晕了。”
“废话,我能不认识?”柴米走在前面,步子稳当,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林边荒地,“艾草叶子背面灰白灰白的,揉碎了味儿冲,是那种……药香。臭蒿子味儿不一样,叶子也细碎点。待会儿我教你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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