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尔襟好奇问她：“今天好像很开心？”
“有一点点。”虞婳还矜持了一下。
“在医院和妈聊了什么？”他手搭在虞婳颈后，轻轻捏了她一下。
“聊了一些口水话吧。”虞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怂怂说，“发现她也有一个聊得来的优点。”
“什么优点？”
虞婳诚实：“发现她很会讲地狱笑话。”
周尔襟笑了，岳母的确有此特异功能：“其他呢？”
“聊了一下你。”她如实交代。
周尔襟微微抬眉：“都聊我什么？”
“说你很喜欢我，早知道就不会对你持保留意见。”
周尔襟轻笑着：“原来是聊了一些客观事实，是，我很喜欢你。”
虞婳锤他一下，低下头咕哝着：“是啊，等会儿我再去看看她。”
第一次，第一次产生想和妈妈待在一起的想法。
周尔襟轻环住她身体：“我送你过去。”
医院里，虞求兰刚刚打过针，看见虞婳在门口探头探脑。
虞求兰故意假装板起脸：“怎么又来了？”
虞婳听见虞求兰声音才往里走：”来看看你啊，等会又说我千金大小姐，不知道照顾人。”
“现在都七点钟了，你老公都应该回家了。”虞求兰看了一眼手机。
“是啊。”
虞求兰赶她：“你老公都回家了你还来干什么？你去和他待着。”
虞婳却厚脸皮在她床边坐下了：“要待的时间长了去了，不差这点。”
“得了吧，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和你爸待着，我还不知道你，我这个老东西有什么可看的。”
虞婳意外：“原来你和我爸还有这么恩爱的时候？”
“有什么用，年轻的时候，他姐姐姐姐地叫我，现在就叫我老炮仗，叫我老东西。”虞求兰振振有词。
虞婳忍不住笑了。
虞求兰自己都想笑还要说她：“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虞婳拿桌上的痒痒挠叉她：“我和周尔襟才不会变成你这样，我讲礼貌有文化，周尔襟也有能力才不会天天去钓鱼爬山，老是干点没用的东西。”
虞求兰被痒痒挠叉胳肢窝，哎呀了一声，摆手想躲躲不开，虞婳还一直叉她，弄得虞求兰很痒一直想笑：
“我没文化，我去留学的时候你还是个没成熟的卵细胞。”
虞婳念念有词：“你看你现在这样，易怒型人格，谁不骂你。”
虞求兰一边想维持尊严，一边被痒痒挠袭击得左躲右避的，她开口赶人：“快走快走，哪有你这样子照顾病人的。”
“现在不就见到了。”虞婳不为所动。
虞求兰现在又生着病比平时虚弱一点，躲又躲不开，只能被虞婳戳，简直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被戳得只能叫“走开走开”。
莫名其妙，虞婳竟然觉得她有点像自己怂怂的时候。
虞求兰又和她很像，像个老年版的她。
但虞求兰比她浮肿不少，怂的时候像个窝瓜，脸颊微微下垂的肉略抖，感觉比她看起来还窝囊。
虞婳戳累了才放下痒痒挠，虞求兰都气得笑不动了，一头靠在床头靠枕上，开始大喘气。
虞婳还训她：“你怎么躺下了？”
虞求兰喘着粗气：“再不躺下被你戳死了，你个没良心的，看我现在不中用了故意来戳死我。”
“戳死你我继承百亿家财。“虞婳叨叨，“那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留着你这个核动力驴，到时候说不定可以继承千万亿。”
虞求兰说着：“气死我了你这个不孝女，无法无天。”
但她说的时候本来要板着脸，自己都笑出声了一下。
虞婳看旁边还有很多好吃的，明明虞求兰得的胃癌，不知道是什么人送礼物送一堆吃的。
大部分都是些昂贵补品，被虞婳发现一盒上品坚果，她拆开，坐到虞求兰病床边上开始吃。
虞求兰更是两眼一翻躺下去：“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把你生出来，叫你照顾我你就在这里玩我，气完我了就吃东西。”
虞婳伸手递过去：“那你吃啊。”
虞求兰胃癌怎么可能吃东西，拒绝道：“快拿开。”
虞婳马上找到机会膈应她：“你看，给你吃又不要，怎么会有你这么难伺候的老太婆，这个不要那个不要。”
虞求兰都气得笑不出声了，累得躺在床上。
虞婳在旁边仓鼠一样嗑瓜子，虞求兰裹着毛毯靠着床头，看起来不太像有病，除了脸色有点不好之外没太大区别，但看着虞婳一直在那里嗑，还用自己的兔牙开坚果。
莫名的，觉得很像小时候，那时候虞婳穿着那种带毛绒大耳朵的羽绒服，脸颊白白的，肉嘟嘟的，吃东西也是很慢，露出她的兔牙学大人嗑瓜子，还会边咬边努力安抚虞求兰说“妈妈等等我，我马上就打开了。”
虞婳不说话了，一直在那里开坚果。
一回头才发现虞求兰在看她。
虞婳一时间微愕，有点不好意思，却说：“你为什么一直说话那么难听？”
“没听过？宁愿外耗别人不内耗自己。”虞求兰略略收回眼神，假装平静。
虞婳惊讶：“你从哪听到这么时髦的话？”
“是我那个年轻的小秘书说的，仔细一想，很有道理。”虞求兰说。
虞婳记得虞求兰那个小秘书，是个男的，白白嫩嫩又很清瘦。
她细想：“你那个小秘书不会是故意找的吧，这么细皮嫩肉还清秀。”
“不是。”虞求兰不细解释。
“那是什么原因，他工作能力也一般般。”
虞求兰就是不理她，甚至提了提被子，看上去准备睡觉。
虞婳一想那个小秘书还有点零里零气的，是男孩子但感觉娇娇的，她爸也有种什么都不行的气质，像个孩子。
很有可能虞求兰就喜欢小男人。
她振振有词：“被我说中了就睡觉，你怎么不起来骂我了，你为什么找个这样的小年轻当秘书，为老不尊。”
虞婳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
虞求兰终于转头看过来，视线落在虞婳细白的脸上：
“别说了，他有点像你。”
虞婳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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