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们考察团每个人都配备了两个人做跟随，按照我的想法，应该可以全程跟随这些考察团人员的活动。结果今天我回头一问这些跟随，他们没一个人知道有人在暗中调查镇人的死寿。
这块确实有问题，我安排的这些人的能力素养和警惕性都还是太差了。。。”
蒋立一边自我检讨，一边注意着上头张明以的状态，他巴拉巴拉说了一些，大体上是自责懊悔让旁人窥探到了他们有容镇机密的内容。
张明以低垂着头听了一段，抬头望向所有人，说道：“这些追责懊悔的话现在不用再说了，镇人寿数问题，其中根因你们有在查了没有？”
又没人说话，张明以从一片沉默之中读出了答案。
片刻之后，褚圆机说道：“真君，但从前人研修成果来看，浓重阴气确实会影响凡人生存，就连一些修为低微的修士，也难免受到影响。
我们有容镇相关业务也绕不开阴气，所以镇上人寿数有损，也不算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吧，只不过以前影响比较缓慢轻微，大家暂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点。”
蒋立也说道：“对，少昭真人说得对，这个应该是个慢性的影响，如果是那种显眼的急性症状，我们不会看不出来，下面的凡人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温顺的。
应该就是在这日常接触的方方面面，日久年深受到鬼气阴气侵蚀，一点点影响到根本寿数。”
听两人回答，张明以原来还抱着的那么点希冀也黯淡下去了不少。
他问根因追踪，就是想问问当前生产环境是不是有什么比较突出的因素，直接剧烈地影响到了凡人寿数。如果是这样，那付出一点点代价把这个因素移除，那问题就解决了。
但显然这只是张明以的一厢情愿，如两人所说，这是整个有容镇系统对镇上凡人的集体慢性侵害的叠加，不是整改某一个点就能解决的。
如果真的能下大决心去整改这个问题，那可能要重构整个有容镇系统，方方面面地去剔除掉所有有可能侵害到凡人的环节，然后再经过数十年的浸润影响，最终才能体现到镇上凡人的寿数上。
措施见效慢还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成本的上升。
这是全系统的整改，这么操作引入的整体成本提升是无法忽视的，有容镇如今的经营阶段，不太可能承担得了如此长期的成本上升。
心中一点点侥幸破灭，张明以只能面对冰冷骨感的现实。
张明以一口气叹出，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有容镇的相关议案就很难通过了，这些天我们在上面人间朝会上斗得很激烈，所有的议案都要经历苛刻的审视。如果有容镇有这么个大漏，我在上面很难压服夏廷的一帮人。”
又没有人接话了，所有人沉默得有些茫然。张明以都这么说了，那他们有容镇的这个议案可以说是失败了，但是失败认输两个字不能从他们下面人嘴里说出。
一圈人沉默了好久，张明以这么耗着，盼着有人能力挽狂澜提出来一个绝妙的办法来解决眼前的困境。只可惜奇迹没有出现，再没有人出声发言。
“不行就不行吧。”张明以终于松口，“这笔援助下不来，有容镇也不是做不下去了，无非就是宣传造势，咱们自己多出一点钱，办的规模小一些罢了，最终做出来的鬼奴可能没那么好看而已。
咱们有容镇最新版本的鬼奴还是按照原计划对外发售，大家相应缩小规模做着宣发吧。
对了，还有我们在人间朝会上讨论的一些内容，其中有相当部分会宣传出去，其中可能就包括庞盈福给我们做的那个报告，你们都盯紧了舆论，随时做好防御。”
“是。”
“是。”
张明以简单吩咐，褚圆机和蒋立纷纷应声遵命。吩咐完这些，张明以也没有继续部署吩咐的意思，身形一闪消失，不见了踪迹。
。。。
夜晚，清湖山。
静室中。
下会了，张明以放下信令，重重的一口郁气吐出。
他发愣地望着旁边柔和壁灯，呆呆地想了一阵，又重新拿起信令冲着说了一句。
“老郭，今天朝会给我吵懵逼了，明天朝会我不上了，你代我上吧。”
说完，他把信令往旁边一丢，往身后一倒，瘫躺在榻上。一时间，无尽思绪冲上心头，全是这些年与有容镇相关的点点滴滴。
讲心底的一句，张明以对有容镇建设投入的心血和热情可谓是重生回来这些年中最多的。
重生归来的这些年，张明以做了不少的事情，其中让他最受盛赞的就是取得三世涤尘钟和发明清灵丹。
三世涤尘钟就不谈了，这件事里面他起到的作用虽然比较关键，但是核心主导还是姜本拙。没有姜本拙的苦心谋划，这件事就不可能，他张明以在这里面只是个跑腿的。
然后就是清灵丹，这清灵丹的发明可以说是他一手主导的，是他全流程搭建了整个清灵丹体系，他张明以在其中也获益极大。如果没有清灵丹，张明以现在可以说一定还是清湖真人，到处受人指挥劳碌。
但张明以自己心里清楚，这东西是他重生回来“拿”别人的，就是这个“拿”字，大大削弱了他对这份功勋的自我认同感。
然后这里就出来了一个他自我怀疑的问题，没有清灵丹，他还能不能、配不配成为真君？
这个问题，张明以曾多次午夜梦回想到过。
所以张明以想做成一些事，做成一些从想法创意到具体落实都是自己主导，并且具有足够价值的事情。
鬼道有容镇就是这件事情，张明以想要有容镇成为晋国与鬼道两家竞争的切入点，好凿开一片市场。若真能做成，其中价值之大，应不会差于清灵丹。
只是事物发展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这有容镇哪怕有真君保驾，还是免不了经受挫折。本来张明以就不能确定这个鬼物美容的创意会被市场接受，现在这样，希望好像又渺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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