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后院方向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夜风吹过来。树枝子晃了晃。可能是猫。可能是老鼠。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他没有往后院走。
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关门。上闩。躺回床上。
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他把双手垫在脑袋下面。盯着黑漆漆的房顶。
今晚的练习在他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第一个丸子成功。第二个丸子失败。差别在哪？
温油的时间。
第二个在油里多待了。多待了几秒。壳子受热过度。膨胀。裂了。
为什么多待了？
因为他没有用数数。他想试着凭手感判断。手感告诉他还不够。实际上已经够了。手感骗了他。
不对。不是手感骗了他。是他的手感还不够准。
第一个丸子他是数到三十五捞的。成功了。三十五个数是他目前最稳的节奏。第二个丸子他不数了。凭着漏勺上传来的重量感去判断。结果判断晚了。
结论。现阶段还不能丢掉数数。必须靠数数来兜底。等以后做了几十上百次。手感养出来了再说。
三十五个数。记住了。
那油温呢？
今晚的油温他用手背试的。五成热。没问题。后天正式做的时候灶上的火跟今晚不一样。今晚他用的是余烬加细柴的小火。后天白天厨房里刘师傅也在。灶火不一定能控制到这么精确。
得提前想好应对方案。
选小灶。后天做狮子头的时候不用大灶。用角落里那口小铁锅。小铁锅火力小。油温好控制。
还有一个问题。后天的高汤。
他目前存的高汤够用。存了两天了。天冷。不会坏。可味道呢？高汤放了两天和刚熬出来的汤味道不一样。新鲜的汤香气足。存了两天的汤香气会散掉一部分。
先生喝汤喝得出二十秒的差距。喝不喝得出新汤和旧汤的区别？
肯定喝得出。
那后天上午就得重新熬一锅。至少得把旧汤重新热过。加一点新的食材进去吊一道。把散掉的香气补回来。
这就又需要鸡骨头。
傻柱翻了个身。用手掌搓了搓脸。
事情太多了。一件一件来。
明天白天。第一件事。找阎埠贵。跟他说还需要一块肉。明天晚上最后练一次。这样加上后天正式做的那次。他还需要两块肉。今晚练了一次用了四两。明天练习再用四两。后天正式做用四两。阎埠贵今天下午弄来的那块肉是半斤多。用掉了四两。还剩一两多。不够。
他得跟阎埠贵再要半斤。
还有鸡骨头。后天上午吊汤需要鸡骨头。上次的鸡骨架用完了。阎埠贵那边还有没有路子？
明天一早去找他。
傻柱闭上眼睛。勉强让自己睡。脑子里的念头像灶膛里的火星子一样到处乱窜。压下去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迷糊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他就醒了。外面有鸟叫。早了。
傻柱坐起来。穿衣服。洗脸。出门。
厨房里刘师傅还没到。他先把灶生上。烧水。准备做先生的早饭。今天做什么？
简单的来。小米粥配咸菜丝。先生最近吃了太多有滋味的东西。该换换口了。越简单越不容易出错。今天只要不出错就行。把力气留给明天。
粥熬上了。傻柱把咸菜切成细丝。拌了一点香油。装碟。
刘师傅进来了。
两个人没说话。各忙各的。刘师傅做了一碗热汤面。面条切得跟昨天一样细。浇的是葱油。
先生的早饭端走了。
傻柱在厨房等着。食盒送回来。楚河没有带话。没有评价。吃了多少不知道。碗里还剩小半碗粥。咸菜丝吃了一点。
没出错。
行了。
他把碗洗干净。擦了手。出了厨房。拐进前院。
阎埠贵正蹲在石桌旁边用竹枝扫地。看见傻柱走过来。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傻柱走到他旁边。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还得要半斤肉。一样的。前腿肉。今天下午。
阎埠贵的竹枝扫到了傻柱脚边。
又要？
钱——
回头给你。
阎埠贵停了一下。扫帚在地上画了个圈。
还有呢？
有没有办法弄一副鸡骨架？不要整鸡。就要骨架。带点碎肉就行。
阎埠贵吸了一口气。他站起来。把扫帚靠在石桌边上。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鸡骨架不好弄。黑市上卖鸡的人不拆骨头单卖。除非有卤鸡的铺子。
你去想办法。
多少钱？
一块钱以内。
阎埠贵想了想，我去问问鼓楼那边老周的卤肉摊子。他那里可能有剩的。下午一起给你带回来。
傻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
阎埠贵忽然小声说了一句，柱子。你今天一大早眼底下青了两圈。几天没睡了？
傻柱没接话。转身往厨房走。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阎埠贵一眼，后天中午的事你不许跟任何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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