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还停在半空,主控台的屏幕没有熄灭,“渡鸦”两个字静静浮在那里。他没有立刻下令追击,也没有调出新的作战模型。他拔下钢笔,插进校服口袋,动作很慢。
他打开左侧控制面板,切换系统权限至“战损评估协议”。界面跳转,舰队编号列表展开,七艘未返航单位的标识呈暗红色。每一点亮起,都弹出三十七个名字。阵亡名单自动归档,按岗位分类:驾驶员、护盾操作员、武器校准手、通信中继员。
林小满看到第三行时停下。那是她参与调试过的一台量子共振炮的操作组。三人全部阵亡。她没说话,手指移到键盘上,启动伤亡统计模块。数据开始滚动:战死21人,重伤64人,轻伤187人。医疗舱已超负荷运转,三名重伤员因神经链接延迟未能及时断开,意识仍滞留在战斗残影中。
李维关闭了监听程序。他的虹膜颜色正在恢复,左眼灰蓝,右眼琥珀,但波动频率比平时低。他调出舰队行动日志,把最后十分钟的通讯记录重新载入。音频播放开始。
“护盾过载……第三层崩解……请求支援——”
声音中断。
又一段响起:“引擎组报告,B-7线路熔断,无法重启!重复,B-7熔毁!”
再一段是沉默,只有电流杂音,持续了四秒,然后是一声短促的撞击音。
李维把这三段标记为“关键节点”,同步到主屏。陈默盯着那几处坐标,那是两艘护卫舰和一艘突击舰被击穿的位置。它们都在火力覆盖边缘,本不该成为首要目标。
“他们知道弱点。”陈默说。
林小满点头:“魔法护盾刷新周期是0.6秒。敌方第二波攻击集中在第0.58秒发动,正好卡在符文重置前。”
李维补充:“EMP脉冲装置响应延迟0.8秒。我们这边刚发出指令,对方炮火已经穿透。”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下去。
陈默调出星轨的时间轴投影。画面拉回战斗高潮阶段,以0.1秒为单位逐帧播放。他放大护盾波动区域,三次能量塌陷清晰可见。第一次发生在母舰爆炸后13.4秒,第二次在19.7秒,第三次在26.1秒。每次间隔都是6.3秒左右。
“不是偶然。”他说,“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极限。”
林小满立即输入参数,构建防御响应模型。她发现现有系统依赖量子计算机预判威胁,再由魔法阵列执行修正。但两个系统独立运行,信息传递存在延迟。当外部冲击超出预测范围,护盾就会出现短暂空白。
“需要双轨反馈。”她说,“物理模型和魔法推演必须同时进行,交叉验证后再输出指令。”
李维同意:“还可以加一道神经直连预警。我把机械键盘改造成信号触发器,一旦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直接向操作员大脑发送警报。”
陈默记下这两个方案。他命令星轨生成初步架构图,生物电能下降3%,钢笔轻微发烫。他从口袋里取出葡萄糖片含进嘴里,继续操作。
主控室的灯忽明忽暗,是能源系统还在调整负载。回收舱陆续传回数据。工程队确认五艘舰体报废,十二艘可修复。核心动力组损毁率41%。其中三台采用新型折叠引擎的试验机型完全解体,来不及提取黑匣子。
林小满查看维修报告,发现一个问题:多数受损舰船的护盾发生器并非被直接击穿,而是因内部能量回流导致自毁。这意味着敌人使用了反向谐振技术,让我们的防御系统自己摧毁自己。
“他们了解我们的结构。”她说。
陈默点头:“要么有内线,要么已经研究过我们的技术。”
李维调出之前捕获的记忆晶体数据。那段武器设计图里的粒子炮原理,确实与魔法符文中的点阵压缩高度相似。这不是模仿,是另一种路径抵达同一规律。
“他们在没有魔法的情况下,用科技逼近了本质。”李维说,“而且速度很快。”
陈默沉默。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过去他们靠魔法伪装成科技,领先一步。但现在,对方正以纯科技方式追赶上来。差距正在缩小。
他打开个人终端,上传一段加密影像。这是清理战场时拍摄的画面:一名战士遗体旁紧握着破损的控制板,上面用碳素笔写着“别让护盾倒”。镜头扫过时,那只手已经僵硬,但手指仍紧扣着面板边缘。
他把这段影像附在报告首页,命名为《代价》。
接下来两个小时,三人分工协作。林小满整理护盾响应优化方案,提出建立动态调节算法,让量子计算机实时计算物理极限,魔法阵列同步生成补偿路径。李维负责信号链路升级,设计神经预警通道原型,确保信息传递不再经过中间系统。陈默统合所有数据,撰写最终报告。
报告内容包括:
一、人员损失统计:阵亡21人,重伤64人,轻伤187人;
二、装备损毁情况:报废舰体5艘,可修复12艘,动力组损毁率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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