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所谓的上位者,我已经杀了。没你的事情了。”
格赫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通过尾随那家伙才进来新卡兰特的,对吧?”
莉莉丝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取悦了我。所以我也不杀你。”
她抬起手,朝大门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
“离开新卡兰特吧。出去之后,你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会重新布置魔法,将一切都隐藏好。”
格赫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不相信。
在被第一夫人毁去半张脸之后,他沿着溪水逃生,在荒野中流浪了很久很久。
那段时间里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通读了所有能找到的魔物学文献。
他花了无数个日夜,才真正理解了“上位者”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
那是魔物进化的终点。
拥有近乎于不死的恢复能力,拥有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与速度,拥有数百年积累的战斗经验和智慧。
是人类食物链之外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穿着华丽法袍的女人。
杀了一个上位者?
格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莉莉丝。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敬畏,甚至没有怀疑。
只有渴望。
那种渴望如同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时的眼神。炽烈、疯狂、不加掩饰。
莉莉丝从他的目光中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份渴望。
她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
她用一种近乎于无奈的语气说道,如同一个被小孩缠得没办法的家长。
“说不定我是一个仁慈的君王呢。”
她将法杖在手中转了两圈。
“就允许你从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
格赫没有明白。
他盯着莉莉丝,眉头紧锁,那只没被银面遮住的左眼里写满了困惑。
过了好几秒。
他才回过神来。
“我并没有想从你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迟钝。
“如果这里没有上位者,我离开便是。”
“是吗?”
莉莉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将法杖竖在身前,杖尖朝下,如同拄着一根倒持的长矛。
“我现在给你一个拔剑的机会。”
她的声音变了。
慵懒消失了,戏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刀刃划过玻璃般的锋利。
“很显然我比上位者更加强大。”
话音未落。
铮——!
格赫的细剑出鞘。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甚至没有起手式。
银色的剑光如同一道闪电,带着鹰之剑术特有的、极致迅捷的刺击轨迹,直直地刺向莉莉丝的咽喉。
………
……
…
莉莉丝的右脚踏在格赫的肩膀上。
靴底碾着他的锁骨,将他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满是血污的石板地面上。
她的左手捂着自己的下颌。
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顺着手腕流下,滴在格赫的银质面具上。
那柄细剑在最后的交锋中,格赫的剑尖刺穿了莉莉丝的脸颊。
从左颊贯入,穿过口腔,剑尖撞在了后槽牙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金属碰撞瓷器般的脆响。
如果剑尖不是恰好撞上了那颗坚硬的牙齿而偏转了角度!
如果再深入哪怕一寸!
那柄细剑就会贯穿她的大脑。
莉莉丝会死。
但格赫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右臂已经彻底枯萎了。
那些猩红色的飞剑在交锋中击中了他的手臂,枯萎魔法如同瘟疫般蔓延,将饱满的肌肉抽干成一层灰白色的干树皮,骨骼收缩成了细小的枯枝。
莉莉丝踩着他的肩膀,一脚踏下。
咔嚓。
那条枯死的手臂如同一根被踩断的干柴,从肩关节处断裂开来,碎屑和粉末簌簌地散落在地面上。
格赫没有叫。疼到了某个极限之后,人的大脑会自动切断对疼痛的感知,剩下的一切交给肾上腺素做最后的挣扎!
莉莉丝高举法杖。
杖尖的红光暴涨,魔力在空中凝结、塑形,化作了一柄巨大的、散发着枯萎气息的镰刀。
镰刀的刀刃悬在格赫的脖颈上方,幽暗的光芒映在他的银质面具上,如同死神的投影。
格赫躺在地上,仰望着那柄即将夺走他生命的镰刀。
眼泪从他左眼中涌出。
剧痛、失血、濒死,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抑制。
泪珠滚落,滑过他左颊的皮肤,流到银质面具的边缘,沿着那不规则的金属纹路缓缓淌下。
烛光照在那些泪痕上,银面被濡湿后折射出一种柔和的、近乎于神圣的微光。
如同教堂彩窗上那些圣徒的面容。
格赫的左手动了。
那只还完好的手,在地面上摸索了一下,握住了掉落在身旁的细剑。
他握紧了剑柄。
在这一刻,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即将涣散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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