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南家主楼，灯火通明却透着森然冷意。
南安辰穿过修剪整齐却毫无生气的庭院，走向主楼客厅。
知道，云舒户口这件事，尽快交代，才是最妥当的。
客厅里，莫冷凝正端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却照不进那双冰冷的眼眸。
听到脚步声，她眼皮都未抬一下。
“母亲。”南安辰在她面前站定。
莫冷凝这才抬头，带着审视与惯常的不耐烦。
“什么事？”
南安辰早已习惯这种态度，垂着眼睫，恭敬疏离：
“是关于云舒户口的事情。我和云姨已经处理好了，去找了她的叔叔沈万三，办理了户口迁移，从今往后，她是云姨法律上的女儿，云舒。”
他刻意省略了过程与那二十五万的交易，只挑莫冷凝想听的说。
“迁移？”莫冷凝挑眉。
“是。注销户口手续繁琐，容易节外生枝。直接迁移到云姨名下，更为稳妥彻底。
这样，也不会影响到高考成绩，将来…她若要为南家出力，也不会再有原生家庭的麻烦和顾虑。
可以更专心地报答南家的养育之恩。”
南安辰知道，这才是莫冷凝最在意的核心——利益。
果然，莫冷凝满意的笑了。
她看着南安辰，难得没有出言讽刺，反而是那种看待工具终于发挥了点作用的审视。
“总算做了件明白事。还不算太蠢。”
“等所有手续彻底办妥，新的户口本和身份证拿来给我。我还要亲自去一趟警局，确保万无一失，把之前的无效户口处理干净。”
“是，我明白。”
南安辰应下。
借了南梦二十五万的事，他只字未提，而莫冷凝，显然也毫不关心他用了什么方法，只在乎结果是否合她心意。
汇报结束，南安辰转身离开主楼。
踏出那令人窒息的大门，晚风拂面，才感觉胸腔里那股滞涩感稍稍缓解。
回到小楼，又开始敲击键盘，笔记本电脑屏幕常亮，上面滚动着复杂的代码和算法结构图。
这些天除了代码，他还多了一项固定的活动——进入厨房。
在云姨的教学中，他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到需要掌控火候的红烧肉、清蒸鱼。
他学得很快，手指敲击键盘时的精准，似乎也应用在了处理食材上。
但他并不享受这个过程，这只是被他视为一种必要的生存技能。
一种脱离南家后，能照顾自己、甚至……照顾想照顾之人的基础。
他记得在阿诚哥家里的那份温馨，记得在这个小楼里，云姨，阿诚哥，云舒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
以后他也想跟相爱的人一起，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时间在代码行间、在油盐酱醋中悄然流逝。
煎熬的九天过去。
第十天上午，云姨的手机终于响了。
派出所通知，户口迁移审批已通过，可以前往办理最后的签字和领取新证件了。
南安辰和云姨再次赶往派出所。
这一次，手续简单了许多。
沈万三夫妇早已等在那里，脸上是掩不住的急切和贪婪。
签字，按手印，核对信息。
当工作人员将崭新的户口本递到云姨手中，上面清晰地印着“户主：云婉清”、“长女：云舒”时，云姨的眼眶红了，紧紧将户口本抱在怀里。
南安辰拿出手机，当着沈万三的面，将剩下的十五万转了过去。
钱款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沈万三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搓着手，连声道谢。
从始至终，没有问过云舒一个字。
也没有问问自己的侄女现在怎么样，没有想着能不能见一面，心里只想着钱。
南安辰对此也毫不在意，甚至说是满意至极。
他们不配再见到云舒。
接过云姨递来的新户口本和证件，仔细看了一眼上面云舒的照片。
清冷的眉眼，很好，从此，世上再无任人欺凌的沈馨儿，只有云舒。
过去的枷锁，至此彻底斩断。
南安辰对着崭新的户口本页面拍了张清晰的照片，发给了云舒。
图片发送成功两分钟后，云舒的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
南安辰接通，屏幕那端出现了云舒的脸。
背景是培训机构的大厅，还有小孩们玩闹的声音。
嘴角是抑制不住的上扬弧度，那笑容纯粹灿烂，驱散了她平日里的清冷，像阳光穿透了云层和惆怅。
“少爷！我看到了！真的办好了！”
“嗯。”南安辰语气柔和了些：“办好了。从此以后，你就是云舒。”
“谢谢少爷！谢谢云姨！”云舒用力点头，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太高兴了！”
“不影响高考成绩查询。”南安辰提醒道。
“新的身份证号码已经生效，系统里信息会同步更新。”
“嗯！我知道！这下彻底放心了！”云舒重重松了口气，满脸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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