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备孕？
芷雾的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里面写满了猝不及防的震惊和茫然。
刚刚不还在说她身体指标优秀、只是有点轻微贫血需要注意食补吗？这话题是怎么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直接拐到了“备孕”这个方向的？
更何况……她和周续？
芷雾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他们之间的关系，严格来说，昨晚才在周续一番“我们应该尝试更亲密相处”的理性论述下，刚刚迈出“试着牵牵手”的第一步。
这进度条就算再怎么快进，也还没到讨论人类幼崽的环节吧……
她忽然想起周续今天突然提出带她来体检的举动……难道，他带她来检查身体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这个？
这个念头让芷雾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蔓延开来，一路染红了脖颈。
她忍不住抬起眼，飞快地地瞥了身旁的周续一眼。
周续此刻的感受也没比芷雾好到哪里去。
那两个字被医生用如此自然，甚至带着点祝福意味的口吻说出来时，他素来冷静自持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
他轻咳一声，“麻烦秦医生了。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先告辞了。”
说着，已经极为自然地牵起了芷雾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轻轻一握，便带着还有些发懵的她站起了身。
“那你们慢走，放心周太太身体很好。”秦医生笑呵呵地起身相送，目光在眼前这对颜值登对的年轻夫妻身上打了个转。
心里不由感慨：到底是新婚小两口，脸皮都薄着呢。不过感情看起来倒是不错，周先生这么冷性的人，牵着太太的手倒是一刻没松。
直到被周续牵着手，走出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诊室，穿过安静的医院走廊，坐上等候的车，芷雾脸上那层滚烫的热度还没有完全褪去。
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后排与前排之间的隔板缓缓升起。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风声。
芷雾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感受到两人交握的手掌间，肌肤相贴传来的属于周续的干燥温热的触感。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米白色裙摆上细腻的纹理，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
终于，芷雾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她的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的绯红，但眼神却很认真，甚至带着试图讲道理的严肃。
“周续，”她开口时声音细细的，但努力让语气显得平稳郑重，“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嗯，你说。”周续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示意她继续。
“关于……刚才医生说的话。”芷雾的睫毛快速颤动了两下，显然提起这个话题让她很不自在，但她还是坚持说了下去，“我希望，我们的小孩……如果将来会有的话，应该是在父母双方都真心期待、并且做好了充分准备的情况下，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脸颊更红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明显的羞窘：“而且……我们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你昨天晚上才说，让我试着不要那么抗拒你，我们从牵手开始慢慢适应……”
过了几秒，芷雾没有得到周续的回答，忍不住去看他的脸色，然后就对上一双深邃但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眸。
他的目光很温柔，专注地停留在自己脸上，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又可爱的景象。
这种专注的、带着笑意的凝视，比任何语言都让芷雾感到不自在。
“你、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芷雾被看得有些恼羞成怒眼睛故意睁大，试图用“凶狠”的眼神瞪回去，为自己增加一点气势，“是觉得我说得不对吗？”
可惜，她这副虚张声势、脸颊绯红、眼含水光的模样，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只会让人更想揉一揉。
周续看着她又羞又恼、强撑镇定的可爱模样，不知怎么，突然就低低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撩人。
周续抬起手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说得很对。”他收回手，顺势将芷雾放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握成拳的手也包裹进自己掌心。
察觉到她下意识的轻微挣扎，他微微用了点力道，没让她抽回去。
“我们的小孩，当然应该在父母的期待中出生。今天带你来做检查，真的只是想确认你的健康状况，让我和爷爷放心。我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他看着芷雾因为误会他而瞬间变得更加窘迫、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但语气却更加认真：
“芷雾，我说慢慢来，是认真的。你可以试着接受我，依靠我。在我面前，你有什么想法或者不愿意的事情，都可以像刚才这样直接说出来。”
周续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敲在芷雾的心上。
“我们是要一起走很久的人。沟通和理解，比什么都重要。”
芷雾听着这些话，怔怔地看着周续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的俊脸。
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搔了一下，又像被温热的泉水无声浸润，涌起一股陌生而酸涩的暖流。
那暖流迅速冲向眼眶，让她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她赶紧垂下眼睫，掩饰住瞬间泛起的水光，同时用力将那股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想哭的冲动压了回去。
喉咙有些发干，她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轻微的、带着点鼻音的：“嗯。”
周续看着她低垂轻颤的睫毛，知道她是听进去了，也被触动了。
她只是性格使然，不善于表达汹涌的情绪，也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来回应他的诚恳。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芷雾柔软的脸颊。
触感极好，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带着温热和弹性。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芷雾的脸颊被掐住，其实很害羞，这个动作真的很亲昵。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下意识地躲开，只是僵在那里，任由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在自己脸颊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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