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进研究大厅，玉简的微光在石桌上投下细碎反影。方浩站在中央，手里那枚刚收回来的记录符还在发烫，指尖一碰就噼啪跳一下灵流。他没说话，只是把符往青铜鼎口一丢，咚的一声闷响，像敲了一口老井。
“都到齐了？”他扫了一圈围坐的研究者，“别低头装忙，我知道你们昨晚都在翻旧数据，想抢头功录入第一例。”
有人讪笑，有人咳嗽，一个戴圆框镜片的年轻修士差点把砚台打翻。
方浩弯腰从袖里抽出三块玉简，啪地拍在桌上：“赵三石、李大妞、王铁柱——三个成功突破的，资料不全，感受录了一半，经脉图谱缺了后半夜的数据。你们谁负责跟进的？站出来，我发你个‘最佳摆烂奖’。”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学究慢悠悠抬头：“宗主，不是我们不想记全，是人一突破完就兴奋得满山跑，有的还当场哭了，哪顾得上留数据？”
“所以咱们今天立规矩。”方浩一脚踩上凳子，伸手一招，那青铜鼎腾空而起，转眼缩小成半尺高，稳稳落在石台正中，鼎身泛起一层淡青色光膜。“从今往后，这玩意儿就是‘进化容器’，专收真材实料的成功案例。假大空、糊弄学、回忆补丁一律不收。”
底下嗡地一声议论开来。
“怎么才算成功？”有人问。
“速度快是不是优先？”
“稳定三个月不出岔子才算数吧？”
方浩抬手一压，众人安静。他掏出一把小锤，在鼎耳上轻轻一敲，叮——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玉简同时亮了一下。
“《案例录入三原则》，现在宣布。”他掰着手指数，“第一，必须有完整经脉图谱留存，少一刻钟都不行；第二，得经过三人复核，确认没有隐性反噬，比如半夜突然打嗝喷火那种；第三，本人亲笔写一份‘突破时我在想啥’实录，不能写‘心如止水’这种废话，要写‘我想到娘做的韭菜盒子，然后气就顺了’这种实在话。”
一片哄笑中，有人举手：“那之前那些残缺的呢？直接扔了？”
“扔什么扔。”方浩撇嘴，“咱们搞研究的，又不是卖菜剩了就倒掉。用逆向推演法，从结果倒推条件。比如赵三石为啥能通第七经脉？他前天吃了啥？睡了几觉？朝哪个方向打坐？一一排查。”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灰袍的女研究员翻开笔记：“我查过，他突破前十二时辰没碰寒性灵材，连冰镇灵泉都没喝一口。”
“好！”方浩一拍桌子，“记下来，可能是个共性点。”
另一个男修士接道：“还有，他听的冥想曲，频率正好落在‘七弦三振’区间，别的人都用八度调音，只有他这个调不准的破埙吹出了对频。”
“再记一笔。”方浩点头，“说不定以后咱们得开个‘突破BGM推荐榜’。”
众人边笑边记，气氛渐渐热络。陆续有人将整理好的玉简靠近青铜鼎，一道青光扫过，符合条件的自动吸入鼎内，发出轻微共鸣；不合格的被弹回来，鼎口还抖了两下，像在嫌弃。
“这鼎还挺有脾气。”有人嘀咕。
“那是，”方浩摸着鼎身，“它可是见过万界奇谭的，你拿个错漏百出的报告糊弄它，它能给你吐脸上。”
等到午后，鼎中已收录三十七例有效案例，其中九例被标记为“高潜力普适型”。方浩盘腿坐在地上，把鼎挪到膝头，手指轻划鼎面，调出汇总分析。
“目前发现三条可推广路径。”他念道，“其一，突破前禁食寒性灵材，成功率提升约两成；其二，冥想音频控制在七弦三振区间，情绪稳定性提高；其三……”他顿了顿，自己都愣了一下，“背部朝北突破，灵气吸纳效率平均高出1.7倍。谁家祖坟朝南的，现在改还来得及。”
全场静了半秒，爆发出一阵大笑。
但很快，争论又起。
“我觉得王铁柱那例最该推广！”一人站起来，“人家一边啃烧鸡一边破境，全程轻松自在，这才是大道自然！”
“放屁！”另一人拍案而起，“那是特例！他从小吃香烛长大，体质异于常人，你让他啃鸡你也啃试试？回头炸了算谁的？”
“所以不能一刀切。”方浩打断，“咱们得搞双轨制。总结出来的经验，分两类：一类叫‘建议指南’，贴公告栏让大家参考；另一类叫‘试验提案’，得先小范围测试，没问题才能上线。”
他环视一圈：“现在宣布成立‘案例复现小组’，挑三个最有代表性的成功过程，在安全环境下重新走一遍流程。谁愿意报名？”
七八只手立刻举起。
方浩点了四个名字，正要说话，忽然停住。他盯着青铜鼎内部，那里有一缕微光正在缓缓旋转，像是无数数据交织成的眼睛，静静望着他。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覆在鼎身上，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大厅里其他人还在讨论分组细节，笔尖划过玉简沙沙作响，有人低声核对着时间线，有人比划着经脉走向。
方浩依旧坐着，目光未移，呼吸放得很轻。
鼎中那点光，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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