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还好意思哭！！！”
谢阳皱了皱眉，不过这次他没有再警告对方，而是默默把自己骂人的声音提高了两分。
“爸，我对不起你们。”
他的声音被哭声切割成了碎片，
“我不该来的，我们不该信那个人的……他骗我们说是去当服务员，一个月一万多……我以为能多挣点钱给你们养老……爸，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妈……”
谢阳站在旁边，看着闹钟。
九分钟了。
“元同，注意时间。”
谢阳压低声音提醒了一次。
但曾元同此刻似乎根本听不进去，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那个电话里，沉浸在了父亲的声音里，沉浸在了近半年以来所有被压抑的情绪的洪流中。
“爸，妈她身体怎么样了？能吃下饭吗？医生有没有说要注意什么？”
“好，我们都好，你妈就是天天念叨你，说你冷不冷、饿不饿、有没有人欺负你。。。。。。”
。。。。。。
他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像是怕电话随时会断，像是要把这近半年攒下来的所有话全部在这一刻说完，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填补这么长时间里所有的空白和愧疚。
谢阳又看了一眼闹钟，超时了三分钟了。
“元同，差不多了。”
他走过去，拍了拍曾元同的肩膀。
曾元同没有反应。
“元同！”
谢阳的声音压低但急促。
曾元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谢阳从未见过的东西——不仅仅是激动，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不想从这场梦里醒来的执念。
他看了谢阳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对着电话说：
“爸，你在家要好好吃饭，别省钱，妈的身体你要多看着。。。。。。”
谢阳的眉头皱了起来，此刻他不禁后悔起来不该答应他们打这个电话的。
而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个声音。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不是普通人的皮鞋，而是那种厚重的鞋底带有金属鞋掌的靴子。
那种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闷闷的，沉沉的，一下一下，像一记一记的重锤。
黑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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