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了个“好”，然后打开相册，看这两天的照片。
有他们在艺术馆的合影，有老街区的小店，有江边的夕阳，有酒店窗外的夜景。
每一张照片里，他们都在笑。笑容很真实，真实到她几乎要相信，一切都没有改变。
动车穿过隧道，车厢暗下。
赵婷婷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最后一刻陈明的脸——他站在栏杆后，身后是涌动的人潮。他的眼神，那个她读不懂的眼神，此刻忽然明了起来。
那是犹豫，是歉意。
是明明有话要说，却选择沉默的温柔。
她睁开眼睛，动车已经驶出隧道，阳光重新洒满车厢。
邻座换了人，是一对年轻情侣，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睡着了，男孩小心地调整姿势，怕吵醒她。
赵婷婷看着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和陈明之间，缺失的不是爱，而是某种勇气——谈论未来的勇气，做出改变的勇气，甚至可能是结束的勇气。
“婷婷，上车了吗？
“方姐，我在车上了。”
“那就好。路上注意安全。”
“嗯。方姐，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您和妮妮爸爸……当年是怎么结束异地的？”
这次方雅回得有点慢：“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又过了一会儿，方雅的消息来了：
“其实没有真正的‘结束’。只是后来有了孩子，有了责任，距离的问题就变成了众多问题中的一个。
有时候我想，异地恋最难的不是分开的时候，而是终于在一起后，发现分开时想象的那个‘在一起’，和现实不太一样。”
赵婷婷想起陈明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他接工作电话时的疲惫，想起他问她“能不能”时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动车广播响起，提醒乘客下一站即将到达。
她打开和陈明的聊天界面，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她想说很多话，想问很多问题，但最终，她只是发了一句：
“我快到了。你这周记得好好吃饭。”
很快，陈明回复：
“你也是。到了告诉我。”
然后是一张照片：那罐辣酱，已经打开放在他的餐桌上，旁边摆着一碗面条。
“今晚就吃。”他说。
赵婷婷保存了这张照片。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动车在轨道上飞驰，规律的声音像心跳，像倒计时，像某种既向前又循环的轨迹。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化，但天空始终在那里，沉默地，广阔地，包容着所有的出发与抵达，所有的相聚与别离，所有已经说出口和尚未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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