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nny咀嚼着Leon的话，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她必须去看看Aliya。
医疗站，三级看护区。
通往Aliya病房的走廊异常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循环空气系统的微弱嗡鸣。
墙壁是单调的米白色，但仔细看能看到不少修补的痕迹，有些像是弹孔，有些则像是某种腐蚀留下的不规则凹坑——这是战区边缘设施的常态。
主治医生刚刚完成例行检查，在走廊被Penny拦住。他是个面容疲惫的中年人，眼镜片后的眼睛带着血丝。
“Aliya女士的生理指标基本稳定，创伤修复很成功，”医生调出电子病历，光幕在空气中闪烁，“但是，这里……”他指着脑部扫描图上海马体区域的几处细微阴影，
“撞击导致了这部分结构的轻微受损和异常放电。目前表现就是选择性记忆缺失和暂时性情景混乱。
她可能记得如何操作设备，但可能忘记昨天谁来看过她；记得某些重要事件的感觉，却模糊了具体细节和人脸。”
“能恢复吗？”Penny迫不及待的追问他。
“我们会使用神经生长促进剂和定向记忆巩固疗法，刺激海马体的自我修复和神经连接重建。”医生推了推眼镜，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无法保证百分百还原。心理层面的辅助很重要——熟悉的场景、物品，尤其是与信任的人进行交流，
谈论过去共同的经历，都可能成为唤醒记忆的‘钥匙’。”
“谢谢您，医生。”
医生点点头，抱着数据板匆匆走向下一个病房。
Penny走到Aliya病房的观察窗前。
Aliya正安静地靠在床头，侧脸在柔和的医疗照明下显得有些苍白和迷茫。
她的头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松散地披在肩上。那一刻，她看起来异常脆弱，与Penny记忆中那个判若两人。
Penny的手轻轻贴在冰冷的窗面上，她看着里面休息的Aliya，心中对Aliya成功苏醒的惊喜转化为一种担心。
原来当时Aliya看见她后眼神的和沉默就已经有迹可循。
叮！
“Penny，你有空的话就来实验室一趟，我有了些新发现。”
“好，林医生，我马上去。”
Penny深吸一口气后，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转身离开，Penny的手从观察窗放下，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
而也在Penny转身的时候，Aliya忽然睁开了眼睛看到了Penny转身的背影。
好熟悉…可，她的名字叫什么？
…
一路上Penny撞见了不少林医生团队中的人，他们搬运的那些瓶瓶罐罐，让Penny心头上有种说不出来的慌乱。
实验室门口的两个人在听见脚步声的时候立刻警觉，已经把武器举起，看见来的人是Penny，两个人忙把武器放下。
“Penny女士，林医生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需要检查你的箱子。”
其中一个人手指着Penny背在身上的医疗箱，尽管Penny和林医生的关系他们有了解过，但是为了林医生的安全，必要的措施还是需要进行的。
“可以。”Penny取下了身上的医疗箱递给那人检查，确认无误后，厚重的合金门才带着气压释放的嘶嘶声滑开。
走进实验室，Penny抬脚越过实验器材，终于看见了站在一堆密闭的玻璃容器前观察的林医生。
顺着他的视线，Penny的目光也移向在玻璃容器里的那些生物，
幽蓝色的维持光从舱体内部透出，照亮了浸泡在浓稠绿色生物稳定液中的“标本”。
一只类似蜥蜴的生物，背上却增生出了一簇不断微微颤动的、类似蔷薇触须的黑色组织；一株多肉植物，叶片间却嵌合着动物肌肉般的纤维，并有节奏地搏动；
最令人不适的是一个勉强能看出是某种鼠类的标本，它的头部大半被一种半透明的、内部有浑浊流体流动的胶质物取代，胶质中悬浮着几颗原本属于不同生物的、大小不一的眼球。
林医生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入口，正凝视着中央最大的那个玻璃容器。
里面浸泡着的，是一小块黑色组织样本。
此刻，在特定的光谱照射下，那块看似死寂的组织边缘，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试图向维生舱内壁延伸出肉眼几乎不可辨的细微丝状突起。
“基因编辑，基因突变，…Penny，我。”林医生转身眼神复杂地望着Penny，欲言又止道。
Penny盯着他问道：“有结果了？”
林医生缓缓点头，语气有些沉重地回答道：“是的，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它的蜕变，我的世界观或许就不会发生改变。”
林医生将主控台的一个开关按下。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封闭的透明腔体，里面有一小块黑色组织，旁边是一只被麻醉的普通实验室白鼠。
“看好了。”林医生声音低沉。
他注入唤醒剂。
白鼠抽搐着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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