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种语调、无数种情绪，重复着一句含糊不清的呓语。他听不清内容，但每一个音节都像细小的钩子，试图撬开他意识的缝隙。
巨大的拖拽力从下面传来！
“呃——！” 白景整个人被狠狠拉向那暗红粘稠的“地面”！
那种鼻腔中涌入大量水的不适就很让人难受，更不要提这种铁锈味。
【宿主！！！】
“老白，老白。”
许杭惊恐到变调的呼喊，像隔着厚玻璃传来。
白景眼前最后的画面，是暗红空间中央，缓缓浮现出一朵缓缓绽放的花朵，花心深处，似乎有一张模糊的面孔正在形成——
砰！
白景猛地吸气，肺部火辣辣地疼，后背撞上坚硬椅背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眼前炸开一片白光，随后是便利店过度明亮的灯光，排列整齐的货架，以及对面许杭那张写满惊骇的脸。
耳边的低语、血腥味、温热的触感、下坠的恐慌……潮水般褪去。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他肋骨生疼。
脖颈和手臂皮肤上，肉眼看不到任何痕迹。
“老白……你、你刚才……”许杭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看着画，突然就不动了，眼睛直勾勾的，然后……然后你笑了！”许杭回想起刚才白景阴恻恻的笑声，一脸的后怕。
白景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肌肉有些僵硬。
“许杭，把画给我。”
“好，好…”
也许白景一贯的镇静仿佛也影响了许杭，他将画和盖在画上面的空白纸都递给白景，“打火机。”
白景拿起那张画，起身走向便利店门口。自动门打开，潮湿清冷的空气涌进来，让他混乱的头脑稍稍一清。
他走到几步开外的路边雨水井旁，蹲下身。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再次展开那幅画，目光掠过每一道扭曲的线条，最后定格在那张微笑的人脸上。
【父亲……】
一个从未听过的、清晰而冰冷的年轻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白景手指一颤。
他猛地按下打火机。火苗蹿起，在雨中顽强地燃烧。他将画纸的一角凑近火焰。
纸张边缘卷曲、焦黑，迅速向中心吞噬。火焰舔舐过柱子、怪物、……最后，烧到了那张微笑的人脸。
而也在火焰触及人脸线条的瞬间，出现一声极轻、极满足的叹息，混杂在雨声里，不知是幻听还是真实。
画纸化作蜷曲的黑色灰烬，边缘还闪烁着暗红色的火星。
他松开手，灰烬飘落，被黑暗吞没，几缕残余的青烟也被雨水打散。
“小方，你有线索吗？”
沉默…
“老白？没事吧？”许杭撑了把便利店门口的伞，小心翼翼地靠近，脸上惊魂未定。
白景缓缓站起，目光投向被雨幕笼罩的城市。
雨还在下，不紧不慢，仿佛永无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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