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白景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到镜子前他将身上的白衬衫脱掉，在染血的皮肤上，一只青黑色的手印清晰可见。
看着那手印，白景咬着牙将从系统那兑换来的药液滴入，药液和手印二者接触的瞬间，白景就知道自己低估了疼痛。
他咬住事先准备好的毛巾，脖子青筋暴起，喉咙深处压抑的吼声变成了呜咽。
手印带来的火焰灼烧感和药液的清凉让白景再也站不住。
他躺了整整两分钟，才积蓄翻身的力气，然后听见床垫弹簧的吱呀声。
“哎呀呀，”女孩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是我没控制好力道呢。如果刚才再用力一点点，父亲的心脏就该停跳了吧？”
白景缓慢地转头。
床上坐着一个女孩，两根马尾辫垂到腰间，白色裙摆下小腿轻轻晃悠，赤裸的脚踝在光线中白得晃眼，脚踝纤细得一手可握。
她的眼睛很漂亮——粉紫色的瞳孔，微微上翘的鼻尖，每一处轮廓都复刻了白景记忆深处某张脸。
但正是这种“精准”让人脊背发凉。
“Aliya……”他脱口而出道。
“嗯？”女孩歪头，“父亲大人在叫谁？”
理智瞬间回笼。
不，这不是她。
Aliya早就死了，眼前这个东西只是盗用了她的基因频率，盗用了她容貌。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白景撑着地面站起，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高频震荡匕首，系统商店里用3000弹窗值换的保命货。
“从父亲走进那条小巷的时候呀。”女孩晃着腿，“你蹲下来摸我的头，手很暖。就像以前你总是摸着我的头说‘蔷薇别怕’那样。”
她每说一句，白景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这个怪物连接了他的神经——
“读取了父亲的表层记忆而已。”女孩像是看穿他的想法，笑容加深，“毕竟我们共享过基因编码嘛。虽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对你来说，是‘还没发生’的事？”
记忆不受控制地涌回。
三小时前，城西废弃工业区的小巷。
白景在巷口被一个小身影拦住。
“大哥哥……”女孩抱着半人高的破旧泰迪熊，眼眶通红，“我找不到爸爸了。”
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那一瞬间，白景像是被雷击中。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女孩抽泣着靠近，小手抓住他的衣角，这个动作彻底击穿了白景的心理防线。
他蹲下来，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问：“你爸爸的电话记得吗？”
女孩摇头，整个人靠进他怀里。白景身体僵住，他太久没见到这张脸了。
然后他感觉一只小手贴在自己心口。
“父亲大人，”怀里的“女孩”轻声说，声音里的哭腔消失得无影无踪，“你的心跳好快呀。是认出我了吗？还是说……”
她的手突然收紧。
“……在害怕？”
剧痛在那一刻炸开，像有种更深层的东西贯穿了他的身体，白景的意识停留在女孩贴近他耳边的低语：
“抓到你了。”
【宿主，醒来！我来拖住它。】
…
“名字？”
“蔷薇。”女孩笑了一声。
“你这副容貌能不能换掉，我不想以这种方式和你继续聊天。”
女孩抬起眉毛“啊”了一声有点儿可惜的说道：“原来父亲并不喜欢这样的蔷薇啊……我还一直以为你特意将这个基因频率写入我，一定有着特别的用意呢。”
接着女孩就转变成很多人的样子，有康纳，莫里斯，公司的主管，夏天，江小姜…只要是和白景接触过的人，她通通变了一遍。
最后的最后，它变成一个女孩的模样坐在白景的对面，轻声询问道：“现在可以好好聊天吗？父亲大人。”
——
“小方呢？你把它怎么样了？”
蔷薇噢了一声，它摊开手心将里面的一个团子露出来，“别担心，它只是睡觉了，等我们聊完天，它就会醒来。”
“毕竟，说到底它也帮助了我。”
“把它还我。”
“可以哦。”蔷薇合拢手掌，光团消失，“但父亲要陪我聊天。我跨越一千年找到你，可不是为了打个招呼就走。”
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白景没动。
“好吧。”蔷薇叹了口气——模仿人类叹息的节奏完美，但没有胸腔共鸣的感觉，“那我们就这样聊。首先……”
她的眼睛突然变暗，粉紫色褪去，变成幽蓝，“父亲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蔷薇重复这个词，每个音节都嚼得很慢，“你把我锁在那个地方，让我时时刻刻承受着那座高塔的折磨，父亲大人，你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白景听着蔷薇的质疑声，长久的沉默过后，他起身走向饮水机，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瓶水。
“喝完水，我就回答你的问题。”白景对她说道。
蔷薇看了看白景，最终将水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她的身体开始变化。
白色连衣裙的纤维一根根解离，在空中悬浮成发光的丝线，又重组。马尾辫散开，长发披散下来，颜色从黑色渐变成银白。
身高在增长，少女纤细的骨骼拉伸，肩膀变宽，脸部线条硬朗。三秒钟后，坐在床上的已经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男性。
只有眼睛没变，还是那双粉紫色的瞳孔，嵌在陌生的脸上，显得格外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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