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月份中，早晚气温差异大是一种常态，晚上无限接近零度的气温加上呼啸的大风，即使人们提前准备厚衣服厚外套来预防。
也还是拒绝不了在这样的气温下不抱紧胳膊说声好冷。
他的下巴埋进外套领口，呼出的白气刚成形就被风撕碎。
就在白景感慨着晚上真冷的同时脚步突然一顿，自己刚才好像在夏天家喝了不少酒。
回忆起酒的味道，白景就不由得咂嘴，那酒，很润。
晚饭的那几扎啤酒不同于市面上的瓶装啤酒，这个酒的味道和他之前喝过的酒味不同，它只有淡淡的小麦发酵的啤酒香气，倒出来时的气泡也少，只有淡金色的液体在微微荡漾。
花生米配啤酒的攻击力下，白景来的路上关于只喝一杯酒的念头像一个见到魔女的普通人，明明自己一直在提醒不要被魔女魅惑，但还是陷进去。
看着她好看的手，就在想握手一次就可以了。
可再盯着她的薄薄红唇，就想如果能亲一口的话就太好了。
然后就是脸，腿，直至到了最后一步的突破，那个只想着马上远离的想法已经转变成一次不够的饥饿。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在这句耳熟能详的警示下，白景三秒内就做出选择，索性自己也不急，边听音乐，边感受着风打在身上的阻力回家，好像也很不错。
只不过白景在这之前还是去了一趟停车位拉了拉车门把手，确认自己有把车锁好就向着家的方向走。
白景的正常车型夹在两侧都是越野车，一种庇护感从心底里出现。
而且看两辆车的品牌和价格，都不是自己那辆厂家已经倒闭的车可以比。
虽然宝马老了，但是他对老宝马的感情依旧不变。
“老伙计，今天喝酒了就不开你回家，明天我在接你回去。”
最后拍了拍引擎盖，白景就双手插着口袋，大步地离开。
…
见绿灯亮起后，白景的一只脚已经踏上斑马线。
然后是一股力量从背后撞来——不重，更像是失去平衡的依靠。
他下意识转身，手臂抬起想要扶住对方。
可那人直接栽下去。
额头撞击柏油路面的声音很闷，像拳头打在沙袋上。
白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地上蜷缩的身体。
几个路人围拢过来，汽车大灯将这片区域照得惨白。
白景蹲下身。
呼吸在这一刻停住了。
路灯下的脸苍白，眉头紧皱，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张脸的轮廓，那个鼻梁的弧度，那对眉毛的形状……
上一次看见这张脸，是在模拟中，代号“健”的仿生。
“小方，”白景下意识开口，又顿住。
没有回应。那个总在关键时刻弹出信息窗口的辅助系统，已经沉寂太久了。
但某种残留的感知还在。
就像截肢后的幻痛，此刻在他视野边缘闪烁起破碎的光影——
长期失眠。临界点。脑供血不足。
白景掏出手机，手指稳定得不像刚喝过酒：“120吗？锦绣路和人民路交叉口…。”
医院灯光白得刺眼。
陈明被推进去时，白景靠在走廊墙上，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后怕。
是因为那张脸。
“家属？”一个护士走出来。
“朋友。”白景说，“他怎么样？”
“血压低，心率快，抽血结果还没出来。”护士打量他，“你送来的？知道他有失眠史吗？”
白景摇头。
他不知道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情，除了那张脸。
一小时后，陈明被转进普通病房。
值班医生翻着病历走过来：“推了5mg地西泮，现在输的是丁苯酞和电解质。血检结果……”医生顿了顿，“皮质醇水平很高，是长期应激状态。你是他朋友，知道他最近压力很大吗？”
“我们刚认识。”白景说，“今晚他晕倒时撞到了我。”
医生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也算有缘。他需要休息，更需要专业帮助。”递过来一张名片，“我们医院心理科不错。”
白景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和自己职业相同的头衔。
这巧合让他嘴角扯了扯。
病房里只剩下输液袋滴落的声音。白景拖过椅子坐下，看着床上的人。
陈明的睫毛在颤动，像被困在噩梦里，白景注意到他的手臂几处结痂的地方。
“你到底是谁？”白景轻声问。
……
陈明的眼前，渐渐从一片黑暗，开始有了色彩。
他猛地想坐起，但旁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别急，你在医院。已经稳定了。”
他转过头，看见白景。
记忆涌回来：寒风，然后是一片黑暗。还有撞击——他撞到了这个人。
“谢……”他声音沙哑。
白景把水杯递到他唇边：“慢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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