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晏祁呼吸一滞，面前美人这骄矜慵懒的模样简直令他欲罢不能。
他几乎是虔诚地用脸庞贴着少翊珩的手背蹭着。
“都是孤的错，孤任凭殿下责罚……”
少翊珩随意地抽离自己的手，双腿懒散地交叠在一块，眸子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责罚便不必了，本宫过两日便要启程回大恒。”
周晏祁面上的留恋之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指尖猛地蜷起，又立刻伸出去扣住少翊珩抽离的手腕。
“放手。”少翊珩声音还是懒的，却带上了凉意。
周晏祁怕少翊珩生气，却更怕他离去，原是扣住手腕的动作在下一瞬转为更轻柔的虚拢。
他仰起脸，眼中翻涌着近乎绝望的痴缠，“殿下为何不多待几日？”
周晏祁虚拢的指尖微微发颤。
“殿下……”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孤对您一见倾心虽有见色起意之意，但亦有真情。
孤这般说殿下定然不信，但情之一字玄之又玄，又如何能说清？
孤知殿下怕疼不愿承宠，那换作孤亦可，只愿能常伴殿下身侧。”
少翊珩唇角那点星火般的笑意终于淡了。
他垂眸看着自己被虚握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周晏祁指尖过分的温热。
“你在向本宫自荐枕席么？”少翊珩面上淡淡询问，内心已经炸了。
他不过是逗逗人罢了，周晏祁这人就自荐枕席了？
这也太荒谬了！
就在少翊珩内心疯狂吐槽之际。
周晏祁这个而立之年的月国国君终究是放下他心中那抹傲气，心甘情愿地将脑袋轻轻枕在少翊珩的膝上。
这疯狂的举动明显超出他的预料，从前的他绝不会这般做。
他好似被人下了降头一般，眼里心里便只有面前之人一人。
少翊珩的指尖停在半空。
风从打开的窗吹入殿内，拂动帘角缀着的玉珠，细碎的声响里，周晏祁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烫着他的膝。
半晌，少翊珩极轻地笑了一声。
“周晏祁。”他念这个名字，“你是一国之君。”
枕在他膝上的人没有动，只是呼吸窒了窒。
“一国之君。”少翊珩指尖终于落下，极轻地拂开周晏祁额边一缕散落的发，“不该有这般的姿态。”
“在殿下面前……”周晏祁的声音闷在他衣料间，带着破釜沉舟的颤意，“没有什么国君。”
少翊珩轻叹一声。
他捏起周晏祁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对视，“放着好好的国君不当，非要当本宫的妃子？”
“你可知本宫身边已有五人？你愿意与他人共享自己的心上人么？”
周晏祁仰着脸，下颌线在少翊珩指尖下绷得极紧，眼底却化开一片近乎柔和的执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竟露出一个极淡的笑，“若这是留在殿下身边的法子，孤愿意。”
他的声音轻得如鸿毛，却砸得少翊珩心中一颤。
“荒唐。”少翊珩轻斥道，力道却莫名松了。
“不是荒唐。”周晏祁顺着那点松懈的力道，将自己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掌心，好似人间的信徒在贪恋神只的气息，“孤与殿下相遇三回，这便是天定的缘分。”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少翊珩的眉眼，声音低得如同梦呓，“那五位性子是温润解意，还是肆意张扬？”
“但都无妨。”
“孤可以学，可以做得比他们都好。”
“殿下若怕孤恃宠生骄，孤便不要名分，若嫌孤年长无趣，孤便去学少年人意趣。”
“治国安邦，孤尚且能权衡四方，取悦一人，孤又何尝不能竭尽所能？”
“你选择入本宫的东宫，那月国的江山，你的子民，你要将祂们弃之？”
“即使成为殿下的身边之人，孤亦能治理好月国。”周晏祁眼神亮得惊人，“殿下无需有忧虑，殿下只需好好享受便可。
若是殿下之命，月国随时可发兵支援北疆，替殿下收复北疆尽绵薄之力。”
他说得那样平静，那样理所当然，眸中的真诚与热烈几乎要将人灼烧起来。
少翊珩呼吸微滞。
在末世，他见多了那些人对他道德绑架的贪婪恶心嘴脸。
来到这异世，热忱之人不少，但他头一回见到有人将完整的自我连同身后的国，如此剔骨去鳞般虔诚无比地捧到他面前，任他取舍。
少翊珩觉得这人蠢得很，该一拳砸醒才是。
可掌心下传来的温度，那双眼睛里烧尽一切的炽热让他不免动容。
周晏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凝滞，那并非厌烦，更像是……动摇！
他心尖猛地一颤，一股名为希冀的浪潮席卷了他。
他不再说话，只是更轻且更珍重地用侧脸蹭了蹭少翊珩的掌心，然后缓缓低下头，将前额抵在少翊珩的膝头。
这是一个全然臣服，甚至略显依赖的姿态。
少翊珩看着膝上的脑袋，发冠精致，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驯顺。
他蜷在袖中的另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殿内熏香袅袅，缠绕着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的情愫。
许久，少翊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终于动了动被周晏祁贴着的那只手，没有推开，只是慢慢抬起，犹豫几息后，最终落在了周晏祁的脑袋。
指尖触及微凉的玉石，和其下温热发丝。
这个动作细微得好似不存在，却让周晏祁身形一震，仿佛被无声的惊雷击中。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生怕一丝惊扰便失去这来之不易的轻触。
“罢了，是本宫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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