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娜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扔在集团大楼外的路边，粗糙的水泥地蹭破了她的手掌心，火辣辣的疼顺着指尖蔓延开。她狼狈地撑着地面坐起来，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珠混着灰尘，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却又被她狠狠憋了回去——她不能在这里哭，尤其不能在杨婕的地盘上示弱。
她挣扎着站起身，脚踝不知什么时候扭了，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只能一瘸一拐地挪到路边，花了好半天才拦到一辆车。车厢里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头晕，她缩在角落，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杨婕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和那些刻薄的话，像魔咒一样在耳边盘旋。
好不容易挪到家门口，她掏出钥匙时，手指都在发颤。门一开，梁南惠就从客厅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惯有的焦虑：“杨娜，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你班主任都打电话来问了，说你一早就跑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杨娜低着头，避开母亲的目光，声音闷闷的：“妈，我摔了一跤，就没回学校。”
梁南惠这才注意到她蹭破的手掌和一瘸一拐的样子，立刻紧张起来，拉过她的手查看：“哎哟，这怎么摔得这么厉害？快让妈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她信了女儿的话，语气里满是心疼，转身就要去拿医药箱，“快坐下，妈给你消毒包扎。”
“不用了。”杨娜甩开她的手，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心里的烦躁和委屈像堵着一团火。
梁南惠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瞬间漾起掩饰不住的喜色，凑近她，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娜娜，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杨娜心不在焉地应着，视线落在自己的伤口上。
“我怀孕了！”梁南惠的声音带着雀跃，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小腹，“今天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已经两个周了。”
杨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声音都变了调：“真的？”
“当然是真的！”梁南惠笑得合不拢嘴，“妈跟你说，这可是……”
“是男是女？”杨娜打断她，急切地追问，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
梁南惠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摇摇头：“现在还太小，看不出来呢。不过医生说胎儿很健康，等过几个月做检查才能知道。”
杨娜没再说话，只是攥紧了那只受伤的手，掌心的疼似乎都减轻了些。她望着窗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是个男孩，一定得是个男孩。
“妈，你告诉爸了没？”杨娜猛地抓住梁南惠的胳膊，眼里的光像被点燃的火苗，连带着声音都发颤。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仿佛是老天爷在她跌入谷底时递来的绳索，让她瞬间有了底气。
梁南惠被她抓得一愣，随即摇摇头：“还没呢，想着等你回来再说，一起……”
“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爸爸！”杨娜没等她说完，就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沾着刚才蹭到的灰尘。她指尖飞快地划过通讯录，找到“爸爸”的名字，几乎是带着祈祷的心情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杨父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喂？娜娜，什么事？”
“爸！”杨娜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像是怕被人抢了先，语速飞快，“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快说，我在忙。”杨父的声音混着背景里隐约的交谈声，显然是在处理工作，没什么耐心听她铺垫。
“妈怀孕了！”杨娜几乎是喊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期待，“妈今天去检查，医生说已经两个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杨父明显拔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那可是太好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杨娜心里积压的委屈和恐慌。她正要再说些什么，比如追问爸爸会不会因此更看重她们母子，杨父却已经催促道：“行了，知道了，等晚上回家再说，我现在忙着呢。”
“嘟、嘟、嘟……”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杨娜握着手机，愣了几秒，随即又笑了起来。没关系，爸爸说“太好了”，这就够了。她看向梁南惠，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妈，你看，爸爸多高兴。”
梁南惠也跟着笑，手轻轻覆在小腹上，眼里满是憧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们身上，仿佛暂时驱散了那些阴云，让这对母女看到了一丝扭转命运的可能。
夜幕低垂，杨婕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住处，刚推开玄关的门，就看到私人医生和营养师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声交谈，桌上还放着几份文件和检测报告。她微微蹙眉，心里掠过一丝疑惑——没记得约过他们今天来。
正想问些什么，身后就传来杨娜刻意扬高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怎么，看到医生很意外？”
杨婕转过身，就见杨娜双手抱胸站在不远处，脸上是那种自以为占了上风的得意。“告诉你一个坏消息——我妈怀孕了。”她特意加重了“坏消息”三个字，眼神死死盯着杨婕，就等着看她变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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