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上车厢格外安静，谭宗明识趣，没有再刻意搭话。
车子在停欢乐颂小区门口停下，两人并肩走进小区。
晚风拂面，曦滢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安迪憋了一整晚的吃瓜心思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身侧的曦滢，眼神里满是探究。
“曦滢，你对老谭到底什么看法？”
安迪一向喜欢打直球，她真诚发问，语气有些八卦：“他对你又是迁就又是破例，还跟你拽莎士比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思不单纯，你就一点不动心？”
换做旁人，被谭宗明这样捧着，偏爱对待，早就松动妥协了，也就曦滢，愣是不动如山。
“他对我动心，我就非得对他动心吗？在美利坚的时候，追求我的人能从波士顿排队到芝加哥，他凭什么能脱颖而出？”曦滢看向安迪，“作为盛煊的高管，难道不应该祈祷盛煊的合作伙伴永远跟谭宗明公是公私是私？”
这么说也不错，但安迪也希望自己的朋友们有好的归宿。
曦滢反客为主：“安迪，在你眼里，谭宗明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老谭他，是个很不错的人，有风度，聪明，侠义，对朋友很好。”作为朋友，安迪当然觉得老谭是个非常不错的人。
虽然作为男朋友……但是老谭既然真心想追曦滢，作为老朋友的她不好给他增加扣分选项，万一他从此金盆洗手了呢？
曦滢闻言淡淡弯唇，不置可否。
人心复杂，利弊掺杂，谭宗明的好是真的，但薄情也是真的：“他对朋友很好，做朋友就够了，毕竟传闻中的谭总，对待伴侣可并不投入，换伴侣如换衣服，我没必要投入这么一段得不偿失的快餐式关系，太廉价了。”
安迪是个诚实的人，虽然谭宗明近期似乎并没有再跟哪个异性有所往来了，但也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替谭宗明粉饰太平。
两人回到二十二楼，各自进门。
曦滢刚换完拖鞋，随手将包搁在玄关，手机便轻轻震了两下。
屏幕亮起，是何苏叶发来的微信。
【今晚通读完了你借我的孤本《乳岩秘要》，如获至宝。】
才读完吗？那读得很仔细了。
【这本孤本太珍贵了，涵盖了古今乳腺疑难病症的辨证精髓，很多思路填补了我临床认知的空白。】
附图是何苏叶把这本书手抄了一遍，在他的抄本上，密密麻麻的附着了许多笔记。
而正本真的被他保管在了恒温恒湿的房间。
【这是我抄的第二本了，第一本被我外公抢走了。】
【失落的古籍重见天日，他都快疯了，恨不得不眠不休的研究。】
何苏叶的语气慢慢带上了点吐槽，但他随即话风一转。
【对了，上次送你的药茶和点心吃完了吗？】
曦滢靠在沙发上，指尖慢悠悠划过屏幕。
比起谭宗明锋芒毕露声势浩大的偏爱，何苏叶的试探就温和多了。
【点心吃完了，药茶还剩一些，味道很合胃口，谢谢你。】
消息发送出去，对方几乎秒回。
【合胃口就好，我下周末的轮休，要是你方便，我再给你送一批新的，换了几种疏肝安神的方子，适合你熬夜人群的体质。】
【你从杭州，大老远的就为了做点心给我送来？】
大老远的，但何苏叶甘之如饴。
他不是感情迟钝的人，他内心必须承认，自己的感情被曦滢硬控了。
但是何苏叶的心里有太多顾虑了。
他必须得承认，自己不是个果决的人。
毕竟他的初恋，也是因为赴美留学，就狠心的把他甩了。
曦滢说过，她在云山医院是客座，她会离开的，不管是回麻省总院交项目，还是回去之后就此一去不复返，何苏叶不知道，甚至他没有立场询问，更没有立场请求她留下。
他想克制自己对曦滢的喜欢，但是感情是很不讲道理的东西。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曦滢以为他不会再回复，微信消息才轻轻跳了出来，字句平淡，却藏着翻涌的心事。
【没事儿，不远。】
曦滢也必须得承认，她吃软不吃硬，谭宗明这种步步紧逼的，她嗤之以鼻，但何苏叶这种的，她的确是有点心软。
【别总为我奔波，你自己也好好休息，论养生你应该是专业的，不必我老生常谈的说太多的哦？】
何苏叶看见那句话，心口轻轻发涩，心里想曦滢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哪怕有些若即若离。
他何尝不想好好休息，可只要一闲下来，满脑子都是她——论坛上的雄辩高谈，诊室的理智权威，私下的周到包容，还有她眼底藏不住的、他永远追不完的广阔山海。
【也不算专门为你奔波，下周我本来也安排过来上海的。】
不过在何苏叶来上海之前，曦滢先来了杭州，她过来飞一个刀。
本来这种舟车劳顿还耗时间的事情一般是排不到她的，但这个患者的情况曦滢是最擅长，王主任问了她的意思，曦滢就同意了。
手术的部分很成功，接下来就是他们中医范畴的工作了。
刚从手术室出来，曦滢就撞见了何苏叶迎面过来。
“李医生。”何苏叶一身白大褂，戴着口罩，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看着亮晶晶的。
“好巧，你怎么来这儿了？”何苏叶是个纯中医，怎么来手术室了？
“不巧，我同事的情报，说你下手术了，我才过来的。”
曦滢挑眉：“现在可是工作时间，你随意脱岗？有什么事儿吗？”
“我的办公室就在楼下，有情况我几分钟就下去了，”何苏叶解释了一句，随即问道，“你明天有安排吗？”
“没安排啊，明天我轮休，上午就回去了。”
“那不如在杭州多留一会儿吧，如今杭州正是春和景明的好时候，请务必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见曦滢没回答，何苏叶殷切道：“我看了天气很好，不冷不热，灵隐寺那边山景清幽，香火也盛，你难得过来一趟，别只来回奔波做手术，抽空放松一下。”
曦滢皱眉，她可是星君，又不信佛，去灵隐寺干嘛，踢馆吗？
“不去，我又不信。”
何苏叶不死心：“其实灵隐寺的山景也很好的，就当是踏青也不错的。”
还真是盛情难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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