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塔塌了。
不是慢慢倒的,是整座塔从上到下一层层往下坐,像被人一脚踩扁的青铜灯笼。第七层的碎片砸进第六层,第六层砸进第五层,一层压一层,最后全部堆在第一层的地基上,堆成一座青铜和巨石混在一起的废墟山。
尘土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圣城地面上的青石板被震得全部裂开,裂缝从塔基往外蔓延,一直延伸到三条街外。距离镇魂塔最近的几十栋建筑同时塌了,里面的人连滚带爬往外跑,哭喊声响成一片。
林凡一家四口加碧瑶,正沿着塔外地下的密道狂奔。
密道是紫衣提前挖好的。她这人有个毛病——做任何计划都会准备至少三条后路。这条密道从镇魂塔基座下方斜着往下掏,穿过圣城地下的废弃排水渠,出口在城外三里的一片乱石滩。密道不宽,只够两个人并排走,墙壁上贴着云梦泽产的隔断符,能暂时隔绝神念探查。
地面上的震动传下来,密道顶部的泥土簌簌往下掉,碧瑶被呛得直咳嗽。
“别停。”林凡落在最后面,混沌青锋双剑一左一右悬在肩头,剑身上的裂纹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塔塌了,司徒家的老怪物马上就到。”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神念从圣城中心横扫过来。
那神念厚重得像实质,扫过地面的时候连石板都在颤。它从镇魂塔废墟开始,一圈一圈往外扩散,扫过圣城内城、外城、城墙、城外的荒地。神念所过之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不是冷,是被某种居高临下的意志碾压过去的感觉,像蚂蚁被人的目光扫过。
密道里的隔断符同时亮起,紫衣的符文造诣在这一刻救了所有人的命。隔断符把那股神念从密道上方引开了,像水流绕过石头。神念在乱石滩上扫过去,没发现地下的异常,继续往更远处扫去。
然后那股神念猛地收回去了。
紧接着,一声怒吼从圣城中心炸开,声音大到密道顶部的泥土又被震掉了一层。
“竖子敢尔——”
林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几十丈厚的泥土和岩石,他都能感觉到那股冲天而起的恐怖气息。炼虚后期。不是司徒家那些化神期的供奉,不是被丹药堆上去的半吊子炼虚,是实打实的、在这个境界浸淫了上千年的炼虚后期老怪物。
司徒家老祖,司徒云天。
“他出来了。”林文远也停下脚步,语气很平淡。
方晴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往前拖,“出来了你还不快跑!一百年了还是这副死德行,天塌了也‘没事没事’——”
“塌的又不是我的天。”林文远被拖着往前走,还有空回头看了林凡一眼,“你惹的祸,你收。”
林凡差点被密道里的碎石绊倒。“爹,你讲不讲理?我救你出来的,这祸怎么成我惹的了?”
“你要不来救我,塔也不会塌。”
“那我把你送回去?”
“晚了,塔已经塌了。”
父子俩一边跑一边拌嘴,碧瑶在旁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方晴在前头骂骂咧咧地说“老的少的没一个省心的”,手上却把林文远的袖子攥得死紧。
密道出口在城外三里的一片乱石滩。石滩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几块房子大的乱石堆在一起,正好把出口遮得严严实实。林凡最后一个从密道里钻出来,转身一掌拍在出口上方的岩石上,岩石松动,把密道口彻底堵死。
他直起腰,看向圣城的方向。
镇魂塔废墟上尘土还没散,但司徒云天的气息已经锁定了那片区域。隔着三里地,林凡能清楚地看到一个青袍老者的虚影悬浮在废墟上空。那虚影高达百丈,通体由血红色的光芒凝聚而成,连衣袍的褶皱和脸上的皱纹都清晰可见。
炼虚后期,法相外显。
司徒云天的法相低头看着脚下的废墟,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被蝼蚁挑衅之后的难以置信。镇魂塔是司徒家上万年的根基,是用来镇压跨界通道的核心阵眼,是司徒家称霸天澜域的最大底牌。现在它塌了。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小辈毁了。
司徒云天的法相抬起头,目光朝林凡的方向扫过来。隔着三里地,隔着乱石滩上的杂草和乱石,林凡感觉自己被一双眼睛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走。”林凡转身拉着碧瑶就跑,“他的神念还没完全扫到这里,刚才只是余光。趁他发现我们之前,去和紫衣汇合。”
“汇合点在哪?”方晴问。
林凡抬手往西北方向一指。“那座破庙。”
一家四口加碧瑶在乱石滩上低伏着身子往西北方向跑。
跑出两里地之后,身后传来第二声怒吼。比第一声更大,更愤怒。怒吼声里夹杂着灵力震荡,乱石滩上的碎石被震得嗡嗡响,几块不太稳的巨石轰隆一声塌了下来。
“他发现塔灵的核心碎片了。”林文远说。
塔灵的核心被林凡一剑劈成两半,但碎片还在废墟里。司徒云天肯定能从中感应到混沌法则的痕迹。一个修混沌道的人毁了镇魂塔,这个消息足以让他彻底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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