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馨内心的不安与日俱增。
陈朝歌的圈子像一座华丽的堡垒，她被他引入其中，却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访客，而非主人。
那些觥筹交错的场合，那些她听不懂的高深话题，还有陈朝歌对那些明显对他有意思的女性的游刃有余……
都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敏感的心上。
她开始害怕。
害怕自己无法达到陈朝歌和他那个世界的期望，害怕有一天他会觉得她幼稚、乏味，害怕这段看似稳固的关系其实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种恐惧让她在陈朝歌面前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刻意讨好，这反而让陈朝歌觉得她更加“乖巧懂事”，却不知这乖巧下面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就在她心绪不宁时，萧澈宇约她见面了。
地点是那家他们曾一起去过的、播放独立音乐的咖啡馆。
一段时间不见，萧澈宇似乎清瘦了些，但眼神里的温和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平静。
他看着她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轻愁，开门见山地说：“馨儿，你最近……过得不太开心？”
李媛馨鼻子一酸，几乎要在他这熟悉的关怀下落泪。
她强忍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小宇哥哥，我……我不知道。朝歌他对我很好，可是……我总觉得很累。”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感受，那种融入不了的隔阂，那种无处不在的束缚感，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萧澈宇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醒。
“馨儿，你还太年轻。谈恋爱是感受美好，享受当下的过程，不用想得太遥远，更不必强迫自己一定要有个结果。不是所有的恋人都适合一直走下去，尤其是当你们处在完全不同的人生阶段和世界时。”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陈朝歌……他很优秀，但他的世界太复杂，他的掌控欲也太强。你就像一只本该自由飞翔的鸟，硬要被关进一个打造精美的笼子里，时间久了，会失去自己的光彩和活力的。”
这番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李媛馨心中那片模糊的阴霾。
她一直无法准确描述的感受，被萧澈宇清晰地指了出来。
是啊，那个华丽的堡垒，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个精致的牢笼？
“可是……我害怕。”
李媛馨的声音带着哽咽。
“害怕失去他，害怕回到一个人……”
“害怕失去，往往是因为你在这段关系里投入了太多，甚至迷失了自己。”
萧澈宇的声音很温柔，却带着力量。
“真正的安全感，不应该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馨儿，你应该先找到你自己，弄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他的话充满了理性的关怀，不带任何强迫。
这让李媛馨感到无比安心。
看着他依旧深情却不再具有压迫感的眼神，一个冲动之下，她几乎是不经思考地脱口而出。
“小宇哥哥……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和朝歌真的不在一起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
“我愿意……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说完，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像是一句承诺，又像是一句在迷茫中抓住救命稻草的呓语。
萧澈宇显然也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中那份脆弱、依赖和一丝寻求退路的仓皇，心中百感交集。
有瞬间的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和清醒。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像兄长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了一个带着苦涩却又无比温柔的笑容。
“馨儿……”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我不要你的‘如果’，也不要你的‘愿意’是出于逃避或者感激。我希望有一天，如果我们可以在一起，那一定是因为你清晰地看到了我，是因为你内心真正的声音选择了我，而不是因为其他任何原因。”
他拒绝了她递过来的、带着怜悯和退路意味的“港湾”。
“在那之前……”
他站起身，目光温暖而包容。
“我会一直在这里，作为你的哥哥，作为你的朋友。你需要的时候，我永远都在。”
说完，他结了账，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李媛馨独自坐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萧澈宇的拒绝，非但没有让她难过，反而让她感到一种被尊重的震撼。
他不要她残缺的、带着犹豫的感情，他要的是她完整而清醒的心。
相比之下，陈朝歌那种全方位的掌控和占有，此刻显得如此令人窒息。
她到底该怎么办？
萧澈宇为她点明了一条路——先找到自己。
可是，在陈朝歌密不透风的保护和引导下，她该如何去寻找那个迷失的自我？
那个关于“如果”的未竟港湾，虽然被萧澈宇温柔地推开了，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她混乱的心田上，等待着未知的将来，是否会发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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