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说说。”李老爷子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在桃花县这一年，跑遍了全县所有的乡镇。”
王成功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我看到很多七八十岁的老人，还在田里干活。”
“他们没有退休金，没有养老保险，每个月只能领到国家发的基础养老金，七十块钱。”
“七十块钱能干什么？买几斤肉？买两盒药？连最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
王成功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慨，“这些老人，年轻的时候交公粮、修水库、筑公路，为国家建设付出了青春和汗水。”
“现在他们老了，干不动了，就领取七十块钱一个月？这不公平！”
李老爷子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他的手微微颤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没有尝出任何味道。
“所以，你有什么打算？”李东海开口问道。
“我计划从2016年开始，大幅提高农民的基础养老金。”
王成功斩钉截铁地说，“从现在的每月七十元，提高到每月200元。”
“两百？”
李东海眉头一皱，“全国农民基础养老金的平均水平也就几十块钱，你一下子提到200，财政能承受得了吗？”
“能。”
王成功胸有成竹地说，“根据我们的测算，全县六十岁以上农村老人大约有五万人，每人每月提高一百三十元，一年下来就是七千八百万。”
“这笔钱，我们可以从新增的土地出让收入和部分税收中列支。随着经济的发展，这个数字会逐年下降。”
“这只是第一步。”
王成功继续说，“我计划用八年时间，逐步把农民的基础养老金提高到全县职工养老金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桃花县职工养老金的平均水平是多少？”
“目前是3000元左右，预计8年后达到4000元！”
王成功准确地回答，“也就是说，我要用8年时间，把农民的基础养老金从70元提高到一千三百三十三元！”
客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慧忍不住开口了：“成功，这个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一千三百多块，比很多城镇的养老金都高了。”
“阿姨，我不觉得大。”
王成功转头看向苏慧，语气诚恳但坚定，“农民和公务员一样，都是国家的建设者。”
“公务员退休了有养老金，农民老了为什么不能有？难道就因为他们是农村户口，就该低人一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慧连忙解释。
“我知道阿姨是好意。”
王成功放缓了语气，“但我想说的是，经济发展了，成果就应该让所有人共享。”
“公务员、事业单位人员、国企职工，退休了能拿到几千块的退休金，为什么农民就不行？”
“他们交的公粮、修的公路、建的水库，哪一样不比城里人贡献大？”
李老爷子猛地一拍扶手：“说得好！”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转头看向李老爷子。
只见他满脸通红，眼中闪着泪光，声音有些哽咽：
“成功，你知道吗？我父亲就是个农民。我小时候，亲眼看着他被地主压榨，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到头来连饭都吃不饱。”
“后来我参加了革命，打跑了地主，分了田地，我以为农民的好日子来了。”
李老爷子的声音变得低沉，“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农民的日子是比以前好了，但和城里人比起来，差距还是那么大。”
“每次回老家，看到那些老兄弟老姐妹，我心里都不是滋味。”
“老爷子，您别难过。”王成功轻声安慰道，“现在不是开始改变了吗？”
“是啊，开始改变了。”李老爷子抹了一把眼睛，“成功，你能有这个想法，说明你心里装着老百姓。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李东海却依然面带忧色。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成功，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件事可能会引起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王成功问。
“全国的农民养老金都是几十块钱的水平，你一下子提到两百，还要逐步提到一千三百多，这让其他地方怎么想？”
李东海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到时候，其他县的农民会怎么想？他们会说，为什么桃花县的农民能拿那么多，我们就不行？这会引发攀比，甚至会引发社会不稳定。”
“叔叔，您的担心我理解。”
王成功面不改色地说，“但我想反问一句：难道因为别人做得不好，我们就要跟着做得不好吗？”
“难道因为怕引起攀比，就要让桃花县的农民继续过苦日子吗？”
“我知道李叔叔是为大局着想。但我认为，改革就是要敢为人先。”
“当年小岗村的十八个农民按手印搞包产到户，不也是打破了全国的惯例吗？如果没有他们带头，哪有后来的农村改革！”
“再说了，”
王成功的语气变得更加坚定，“经济发展了，成果就是要造福于民。难道公务员、事业编、国企职工能享受合理高昂的退休金，广大的农民就不可以吗？”
“这是什么道理？农民也是人？他们的晚年值得我们尊重！”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
李老爷子再次拍案而起：
“说得好！成功说得对！农民也是人，他们也有权利享受发展的成果！东海，你不要用你那套官僚思维来束缚成功！”
李东海苦笑一声：“爸，我不是要束缚他，我是担心他步子迈得太快，摔跟头。”
“摔跟头怎么了？”
李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年轻人不摔跟头，怎么能成长？再说了，有我在，谁敢让他摔跟头？”
李东海无奈地摇摇头，不再说话了。
他知道父亲已经被王成功彻底说服了，再说下去，只会惹父亲生气。
李静坐在角落里，看着王成功慷慨陈词的样子，眼中满是爱慕和崇拜。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能像王成功这样，既有宏大的理想，又有务实的方案，还能如此坚定地扞卫自己的信念。
李鑫则坐在另一侧，脸色阴晴不定。
她不得不承认，王成功刚才那番话确实打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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