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回到客栈时,已是三更过半。
岳灵珊并未入睡,一直在房内守候,听到约定好的叩门暗号,立刻开门将父亲迎入。看到岳不群凝重的神色,她知道今夜探查必有重大发现。
“爹爹,如何?”
岳不群掩好房门,布下一层隔音气墙,这才沉声道:“珊儿,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
他将地下岩洞所见、账房先生老钱和胡队长酒后吐露的情报,拣要紧的快速说了一遍。当听到黑刃竟在短短半年内招募了二三十名七品以上高手,且包括泰山派、鄱阳湖水寇、岭南五虎等各方势力时,岳灵珊也惊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他们想干什么?聚拢这么多亡命之徒……”
“所图非小。”岳不群走到窗边,望着黎明前最黑暗的夜空,“走私火器,招募高手,控制水路,捏人把柄,还有那控制心神的‘凝神丹’……这绝非寻常江湖帮派的手段。其首领野心,恐怕远超我等预估。”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女儿,眼神锐利:“我们之前的目标是探查‘黑刃’底细,尤其是‘沧溟岛’的位置,以便接应天门师兄,并为朝廷日后清剿提供情报。但现在看来,这个组织的规模和威胁,已非简单接应或提供情报就能解决。我们必须获得更核心的信息——尤其是关于他们下一步的重大图谋,以及‘沧溟岛’的确切方位和海路详情。盐城这个据点,显然只是中转站,更高层的情报,恐怕只有更高层的‘文职’或‘武职’头目才知晓。”
“爹爹的意思是……”岳灵珊隐约猜到。
“我们不能等。”岳不群道,“胡队长酒后失言,虽暂时未起疑,但此人醒来后,难保不会回味,甚至向上面汇报‘巡使’问询过细之事。一旦引起警惕,我们再想从盐城据点获取更深层情报就难了。必须趁热打铁。”
“如何打铁?”
岳不群目光闪烁:“那账房老钱,是此据点文职核心,掌管所有暗账,必然知晓更多关于货源、渠道、高层联络方式乃至‘沧溟岛’补给线路的信息。胡队长是武职头目,对人员招募、训练基地、武力分布也应有所了解。我们需设法,从他们其中一人口中,撬出‘沧溟岛’的具体海图或航行指引。”
“可他们若不说,或者惊动了其他人……”岳灵珊担忧。
“所以需用些手段。”岳不群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意,“‘惊涛’的身份还能再用一次。明日,我以‘巡使’之名,单独召见老钱或胡队长,以‘核查某项重要账目’或‘询问新招募人员详情’为由,将他们带到僻静处。届时,或可设法逼问。”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离天亮还有段时间。珊儿,你即刻收拾行装,我们需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另外,你将我们目前所知的关键信息——据点位置、货品清单、招募名单、火器流向等,用密语简写一份,贴身藏好。万一有变,这些情报必须送出去。”
“是,爹爹。”岳灵珊深知事关重大,立刻行动起来。
岳不群则坐在桌边,闭目调息,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在不惊动整个据点的情况下,从老钱或胡队长口中套出最关键的信息——沧溟岛的航线。
他原本计划更为稳妥,想通过多次接触、旁敲侧击慢慢获取线索。但胡队长透露出的关于黑刃疯狂扩张和“总坛筹划大事”的信息,让他产生了强烈的紧迫感。这个组织像一只加速膨胀的怪物,必须尽快找到其心脏所在,否则后患无穷。
然而,岳不群千算万算,却漏算了一点——或者说,是他对这个组织严密程度的预估,仍然不足。
“黑刃”作为一个能将触角伸向海外、掌控庞大走私网络、且行事诡秘残忍的组织,其内部管控机制,远比江湖门派复杂和严格得多。
其中一条铁律便是:任何据点,若有高于“黄柄”级别的“武职”上级莅临,无论公务私事,无论白天黑夜,必须在第一时间通过特定渠道,向上一级主管单位做“例行报备”。
这条规定初衷是为了确保高层人员行踪可控,防止有人擅离职守或私下串联,同时也是一种安全预警——若某位高层该到未到,或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立刻就能被发现。
昨日赵永年在客栈“偶遇”岳不群持橙柄黑刃,虽然岳不群自称“巡使”,赵永年也基本相信,但他回到绸缎庄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规矩,通过据点内隐藏的特殊信道,向他的直属上级——盐城据点所在的“东海系文职”区域主管,发送了简短的报备信息:“橙柄巡使惊涛大人,已抵达盐城据点,例行巡查。”
这条信息本身没有问题。按照正常流程,区域主管收到后,会记录在案,或许还会向更上一级的“文职”总管或对应区域的“武职”协调官通报一声,仅此而已。
然而,问题出在时间点上。
就在两天前,废弃码头事件后,“黑刃”高层已经接到了“东海巡使惊涛”及其随行人员失联的紧急报告。报告来自那艘载着天门道人离开的大船上的留守人员,他们等了许久不见“惊涛”返回,在预定时间过后冒险派人回码头查探,只发现打斗痕迹和少量血迹,却不见“惊涛”踪影,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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