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化!魂飞魄散!
林不凡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升起,又被强行压下。他面上不动声色,目光投向冰镜中那被冰封的幽蓝身影,石坚本体意识那绝望的哀嚎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守护之盾崩碎的画面,再次刺痛他的神经。
“赵长老,”林不凡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此魔失控,确因我同伴心魔反噬所致,其罪当诛。然,其本心并非邪恶,乃为守护同伴,力战强敌,根基尽毁,才被毁灭意志趁虚而入。可否…再宽限几日?容我寻一法,尝试剥离其魔念,或能救回一丝残魂,也算全了昔日情分。”
“剥离魔念?救回残魂?”赵无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林道友,此魔之凶戾,你亲身领教过。其识海深处的毁灭意念,已与其残魂彻底纠缠共生,如同跗骨之蛆!剥离?谈何容易!仙界多少大能,面对此等被终结意志深度侵蚀者,也只能选择彻底净化,以绝后患!道友莫要因小义,而置仙宗安危于不顾!”他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上位者的威压,玄仙后期的气势隐隐压迫而来。
白羽真人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虚伪的叹息:“是啊,林道友。非是宗门不近人情。实在是此魔太过危险。你也看到了,它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毁灭兵器,毫无理智可言。留着它,对道友你,对小石头那孩子,都是个巨大的隐患啊!”
林不凡沉默。赵无延的强势和杀意毫不掩饰,白羽的落井下石更显丑陋。他心念电转,知道硬抗毫无胜算。目光再次扫过冰镜中石坚心口位置——那里,在厚厚的幽蓝冰层和狂暴魔纹之下,一点极其微弱、几乎被彻底淹没的暗金色光点,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创世余烬!那缕守护意志最后的火种!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林不凡脑海。他缓缓抬起头,迎向赵无延冰冷审视的目光,声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妥协:“赵长老所言极是。是在下…执念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石兄毕竟曾与我并肩作战,共历生死。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心中实在不忍。在他被炼化前,可否…容我单独见其最后一面,送他一程?也算…斩断这段因果。”
“单独见面?”赵无延眼神微眯,狐疑地盯着林不凡,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另有图谋。玄冰狱是他的地盘,重重禁制之下,他不信林不凡能翻出什么浪花。而且,他也想看看,林不凡面对这必死之局,会否情急之下,暴露出巡天令碎片更多的秘密,或者…那女子身上生机之力的来源?
“道友重情重义,令人感佩。”赵无延脸上重新堆起虚伪的笑容,“此乃人之常情,老夫岂会阻拦?不过,玄冰狱深处寒气蚀骨,魔气未消,为道友安危计,见面时间不可过长,且需有戒律堂执事在旁护持。白羽,你陪林道友走一趟吧。”
“是,赵长老。”白羽真人连忙躬身应下,心中却暗骂老狐狸,把自己也支使进去当眼线。
厚重的玄冰闸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一条缝隙,更加酷烈的寒气如同实质的冰刀扑面而来。林不凡在白羽真人和两名戒律堂执事的“陪同”下,踏入了真正的玄冰狱内部。
如果说外厅是阴冷,这里就是绝对的死亡冰寒。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的寒流,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腑要被冻裂。脚下是光滑如镜、坚硬逾铁的玄冰地面,布满了防滑的刻痕。通道两侧,是一间间完全由玄冥寒铁和万年玄冰构筑的囚室,厚重的冰门上只留一个巴掌大小的窥视孔,孔内幽蓝的禁制光芒流转,隔绝了内外。
死寂被打破了。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呓语、疯狂的嘶吼,被厚厚的冰层和禁制扭曲、削弱,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回响,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更添几分毛骨悚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种灵魂被冻结后散发的、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引路的戒律堂执事面无表情,对这一切早已麻木。白羽真人则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袍,脸色发白,眼神中带着本能的厌恶和恐惧,显然极不情愿踏入此地。
林不凡的目光却如同最冷静的扫描仪,飞快地扫过每一扇囚室冰门。他的神念被此地强大的禁制和寒气严重压制,只能勉强感应到门后囚徒那混乱、虚弱或死寂的气息。大部分是修士,也有妖族,修为从筑基到玄仙不等,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浓重的衰败和绝望。云岚仙宗光鲜外表下,这玄冰狱便是其残酷本质最赤裸的展现。
“到了。”引路执事在一扇比其他囚室厚重数倍的冰门前停下。门上的禁制符文更加复杂幽深,寒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白霜。透过窥视孔,可以看到囚室中央,石坚那被数十道粗大玄冰锁链贯穿、死死钉在刑架上的幽蓝魔躯。冰层覆盖下,毁灭的幽蓝光芒如同心脏般缓慢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得锁链上的符文剧烈闪烁。
“林道友,请吧。时间有限。”白羽真人站在门外,示意戒律堂执事开门,自己却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