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张叔拍了拍他的肩膀,“最近别再来了,调查科的人在门口盯着呢,我会通过死信箱给你传消息。”
陈默点点头,从后门出去时,灰布衫男人还在巷子里等着,见他出来,立刻低下头,假装看地面。
陈默没理他,径直往家走,脚步比来时稳了不少——有了组织的指令,他心里有底了。
第二天一上班,陈默就变了样子。
以前他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提前整理好当天的电报;现在他踩着点来,放下包就坐下,拿起底稿慢悠悠地译,遇到不确定的地方,还会主动找小李商量,不再像以前那样果断。
“处长,这份前线的敌情报告,‘敌军兵力约五千’,要不要再核对一下?”小李拿着一份底稿过来,语气犹豫。
换在以前,陈默扫一眼就能确定,但今天他接过底稿,反复看了三遍,又对照着摩尔斯电码查了半天,才点头:“嗯,是五千,没错。”
旁边的科员见了,都悄悄交换了个眼神——以前雷厉风行的陈科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谨慎?只有陈默自己清楚,他这是在降低存在感,让调查科觉得他“心怯了”“不敢做主了”,反而不会怀疑他是故意隐藏。
上午十点,总部发来一份“围剿策略建议”的电报,让情报一处译电科的处长、科长提意见。
以前陈默总会第一个拿出方案,分析得头头是道,这次他却把电报推给小李科长:“你先看看,说说你的想法,年轻人多锻炼锻炼。”
小李愣了愣,连忙接过电报,紧张地说:“我……我觉得可加强前线的侦察,再派支小分队绕到敌军后方……”
陈默点点头,没再多说,等小李说完,他才慢悠悠地补充:“嗯,想法不错,就是要注意和总部的配合,不要擅自行动。”
这番话被门口的调查科联络员听了去,转身就报给了王科长。
王科长拿着报告,皱着眉对戴笠说:“戴老板,陈默最近变得奇怪,以前总抢着提建议,现在连话都少说了,译电也磨磨蹭蹭的,像是怕出错。”
戴笠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陈默的档案。“怕出错?”他冷笑一声,“是怕露出马脚吧。”
“要不要现在抓他?”王科长往前凑了凑,“虽然没有实锤,但他形迹可疑,抓起来审一审,说不定能审出点东西。”
“不行。”
戴笠摆摆手,“没证据就抓人,会让下面的人寒心。再说,情报一处的译电科离了他,暂时没人能顶上来——再等等,看他接下来怎么做。”
戴笠心里清楚,陈默现在的“谨慎”,要么是真的心虚,要么是故意装出来的。不管是哪种,只要再盯紧点,总能抓住破绽。
陈默不知道戴笠的心思,只按组织的指令行事。
每天上班,他就按部就班地译电、核对,不主动说话,不提出建议,下班就准时走,偶尔和同事一起,大多时候自己一个人,走的路线都是固定的,从不去任何偏僻的地方,让调查科的盯梢员找不到任何异常。
这天下午,译电科接到一份紧急电报,是前线传来的“敌军突袭预警”,让总部立刻回电,给出应对方案。
小李科长急得满头大汗,拿着电报跑过来:“陈处长,这怎么办?总部催得紧,要咱们赶紧译完,还要提建议!”
陈默接过电报,仔细译完,然后把底稿推给小李:“你把译好的电报送到总部,就说我觉得按常规方案应对即可,前线经验丰富,不用咱们多提意见。”
“常规方案?”小李愣了愣,“可是……万一出问题怎么办?”
“出不了问题。”陈默语气平淡,“总部有专门的策略科,轮不到咱们译电科指手画脚。”
小李科长点点头,拿着电报匆匆去了总部。
陈默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里却清楚——他这是在“避嫌”,越是紧急的事,越不能出头,一旦他提的建议和共军的行动对上,戴笠的怀疑就会更重。
果然,总部按常规方案回了电,前线顺利化解了突袭。
第二天,戴笠把陈默叫到办公室,手里捏着那份应对方案的记录:“昨天的突袭预警,你建议按常规方案应对?”
“是。”陈默点头,“译电科的职责是准确译报,策略的事,不该咱们插手。再说,前线的将领经验比咱们丰富,按常规方案来,最稳妥。”
戴笠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倒是变得‘安分’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什么事都要插一脚,现在怎么反倒怕了?”
陈默心里一紧,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愧疚:“前几次围剿失利,我也有责任,译电时出了差错,让老师费心了。学生我现在不敢再冒失,只求少出错,不给复兴社添麻烦。”
这番话说得坦诚,戴笠的眼神软了些,却没完全放下怀疑:“你有这份心就好。记住,情报一处译电科是复兴社的咽喉,不能出半点差错——要是再出问题,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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