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陈默已站在复兴社总部的机要处窗前。
窗外梧桐叶被风卷着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盖不住他胸腔里沉甸甸的笃定——苏区的感谢信像一把火，彻底照亮了他潜伏的意义：他的每一次隐忍、每一次冒险，都在为红军筑起安全屏障，这份工作，对苏区至关重要。
“陈处长，这是戴老板刚批的‘监听频率排查方案’，让您今天就落实。”
小张抱着文件夹进来，见他盯着宣纸出神，声音不自觉放轻。
陈默收起宣纸，小心翼翼锁进铁皮盒，接过方案翻了两页——上面要求情报一处联合二处，三天内排查出红军新的通讯频率，动用所有德国进口的监听设备，覆盖赤水河至娄山关的所有区域。
“知道了。”
陈默把方案放在桌角，目光扫过窗外——二处的办公楼前，李有群正对着手下发脾气，手里的文件摔得满地都是，显然是因“未截获红军信号”挨了戴笠的骂。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复兴社的监控越严，越能证明他传递的情报起效了，也越能说明，他这个“潜伏者”的价值。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柳媚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军统制服，手里拿着份文件，眼神里带着惯有的敌意：“陈处长，这是二处汇总的‘苏区周边特务渗透进度’，戴老板让您审核签字，下午就要交。”
陈默接过文件，指尖划过“已渗透李家坳、王家村，发展老乡为眼线”的字样，心里门清——这些“眼线”都是组织提前安排好的自己人，传递的全是假情报。
他不动声色地签下名字，语气平淡：“辛苦柳科长跑一趟，我会尽快提交。”
柳媚没走，反而靠在桌沿，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陈处长，最近红军信号突然消失，戴老板怀疑有人泄露情报，你说，会不会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她的话像根刺，直戳要害——显然，李有群没少在她面前煽风，想借机试探他。
陈默抬眼看向她，语气坦然：“柳科长多虑了，情报一处的人都是戴老板亲自挑选的，忠诚度毋庸置疑。红军信号消失，多半是他们换了频率，技术层面的事，跟‘内鬼’无关。”
他顿了顿，故意拿起桌上的“监听设备调试报告”，“我正准备带着人去前线调试设备，柳秘书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一起去。”
柳媚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荡，反而有些措手不及，讪讪地笑了笑：“不了，陈处长办事，我放心。”说完，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高跟鞋的声响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柳媚的敌意从未消除，派系斗争的暗流始终涌动，但这些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心，越是艰险，越要守住阵地。
打发走柳媚，陈默立刻打电话把后勤处的老周叫到办公室。
老周穿着件藏青短褂，手里提着个修理用的工具箱，里面藏着加密情报的丝绸。
“组织收到你上次传递的‘特务渗透名单’了，已经安排老乡们应付，假情报都按你说的传出去了。”
老周压低声音，从工具箱夹层里掏出张纸条，“这是雀儿刚送来的，苏区让你留意复兴社最新的‘空中侦察调整计划’，听说他们要增加早班机的频次。”
陈默接过纸条，指尖飞快扫过——上面写着“复兴社拟将早班机从9点提前至7点，覆盖竹林坳西侧”。
他心里一紧，连忙拿出加密钢笔，在丝绸上写下：“空中侦察调整：早班机7:00-8:30，覆盖竹林坳西侧，需通知红军提前隐蔽，避开侦察时段。”
写完，他把丝绸交给老周：“尽快传给雀儿，让她连夜送出去。另外，告诉组织，二处正在排查红军新频率，让他们多换几个备用频道，别固定在一个频率上。”
老周接过丝绸，郑重地点点头：“放心，我这就去办。雀儿在茶馆等着，随时能出发。”
看着老周离去的背影，陈默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巷口的雀儿正穿着蓝布旗袍，坐在茶馆门口喝茶，手里拿着本《申报》，看似悠闲，实则在留意周围的动静。她是紧急联络员，也是他的“后手”，有她在，就算老吴那边出了问题，情报传递也不会断。
下午，戴笠召开部门会议，会议室里气氛凝重，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连续一周没截获红军通讯，戴笠的耐心已到了极限。
“陈默，频率排查得怎么样了？”戴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压迫感。
“戴老板，已排查出十个可疑频率，正在逐一监听，预计明天能锁定红军的新频道。”
陈默语气沉稳，心里却在盘算——他故意把排查进度放慢，还把几个无关紧要的频率报上去，为红军争取时间。
李有群坐在一旁，脸色难看，却没反驳——他手里也没更准确的线索，只能默认陈默的说法。
戴笠点点头，语气稍缓：“好，明天必须出结果！另外，特务渗透要加快进度，我要知道红军的每一个粮道、每一个休整点！”陈默和李有群同时起身应道：“是，戴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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