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陈默坚毅的脸庞，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她知道，陈默做出这个决定，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你……你一定要保重。”
柳媚哽咽着说道，她抬起头，踮起脚尖，在陈默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带着泪水的吻。
陈默的眼眶微微泛红，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抬手帮柳媚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又将自己身上的手枪解下来，塞到她手里：“拿着，防身用。记住，一旦从缝隙里出去，就拼命往前跑，不要回头。”
柳媚接过手枪，紧紧地攥在手里，枪身的冰冷触感，让她的理智清醒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她必须带着名单，活着出去。
“我走之后，你怎么办？”柳媚看着陈默，眼神里满是担忧。
陈默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视死如归的坦然。他指了指自己腰间挂着的那捆炸药，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会从正面冲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毛人凤想要的是我手里的名单，只要我还在，他就不会轻易追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我能侥幸活下来，会去下游渡口找你。如果……如果我没去成，你就带着名单，去找苏晴，她会安排你撤离的。”
柳媚点了点头，泪水却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陈默一眼，将那份沉甸甸的名单紧紧地揣在怀里，转身朝着地道出口右侧的缝隙挪去。
她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外面的特务。
茂密的杂草和藤蔓刮擦着她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可她却浑然不觉。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带着名单活下去，不辜负陈默的牺牲。
看着柳媚的身影消失在缝隙里，陈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炸药，又看了看地道出口外，那些虎视眈眈的特务，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将煤油灯的火苗调到最大，昏黄的灯火瞬间照亮了整个地道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枪，脚步沉稳地朝着出口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而挺拔。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从容的笑意，仿佛不是走向死亡，而是走向一场盛大的凯旋。
“毛人凤！”
陈默的声音陡然响起，穿透了芦苇荡的寂静，带着一股震彻人心的力量，“我陈默在这里！有种的，就出来和我决一死战！”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特务们中间炸开了锅。
潜伏的特务们纷纷从草丛里站起身，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地道出口。
毛人凤也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个从地道里走出来的身影，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阴鸷的笑意。
“陈默，你终于肯出来了。”
毛人凤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还以为，你要躲在地道里，做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陈默冷笑一声，他缓缓地举起手里的枪，枪口直指毛人凤，眼神里满是不屑：“毛人凤，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吗？痴心妄想！”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虎视眈眈的特务，声音洪亮如钟：“今天，我陈默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这些祸国殃民的败类，垫背！”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默猛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划破了秦淮河畔的宁静，也拉开了这场生死决战的序幕。
而在芦苇荡的深处，柳媚的身影正朝着下游飞奔而去。
她没有回头，只是将怀里的名单攥得更紧了。
她知道，陈默用自己的生命，为她铺就了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而她，必将带着这份希望，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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