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汇入拍卖大厅边缘的人流,震耳欲聋的叫价声和喧嚣再次包裹全身。齐浩宇如同滴水入海,瞬间恢复了那副毫不起眼的灰暗模样。
佝偻着背,垂着头,默默走向普通拍客的交割区域。他拍下的那块“赤鳞蛟逆鳞”残片,正需要在这里领取。
交割区人头攒动,排着长队。齐浩宇排在末尾,耐心等待着。他看似木然,实则心分二用。
一部分心神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玄黄道基缓慢汲取着空气中浓郁的火系灵气,冰蓝玉膜下的裂痕传来细微的麻痒感。
另一部分心神,则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喂,听说了吗?压轴之前,还有件‘垃圾’要处理!”前面一个瘦高修士低声对同伴道。
“知道知道,就那块破鳞片嘛!被赤阳宗那赵疯子六百灵石买去垫桌脚了,哈哈!”
“万宝楼也是,这种破烂也好意思上压轴前暖场?掉价!”
“嘘!小点声!听说后台鉴定组为了这块鳞片吵翻了天!有个老家伙非说里面有东西,结果用‘破罡针’都扎不进去,最后不了了之…”
破罡针?齐浩宇心头微凛。万宝楼果然有能人,竟能察觉到鳞片的不凡,甚至动用了专破各种护体罡气和坚硬材料的“破罡针”。
幸好…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真正的秘密,藏在那看似最脆弱的鳞片核心与骨质层交界的“逆鳞之根”内。
那是赤鳞火蛟一身精血所系,也是龙血舍利孕育的温床,其坚韧程度远超想象,非蕴含特定法则之力或特殊手法不可破。
“丁字柒叁号!丁字柒叁号在不在?”交割台后,执事不耐烦的喊声传来。
齐浩宇连忙上前,递上号牌。
那执事显然也听说了拍卖厅的“笑话”,接过号牌时,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戏谑,随口道:“哦,是你啊。等着!”他转身在身后一堆交割物品中翻找着。
就在这时,交割区入口处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赤阳宗那位赵姓弟子,带着两个随从,一脸不耐烦地挤开人群,径直冲到交割台前,对着另一个负责贵宾交割的执事粗声道:“喂!刚才我拍下的那块破鳞片呢?快点拿来!本公子还要赶时间!”
负责贵宾交割的执事是个圆脸中年人,闻言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赵公子稍安勿躁,这就为您办理。您拍下的‘赤鳞火蛟逆鳞残片’,成交价六百下品灵石,请先支付款项,即刻交割。”
“支付?”赵姓弟子眉头一拧,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变成了错愕和荒谬,“什么支付?那破玩意儿不是本公子拍着玩的吗?谁真会花六百灵石买那垃圾?不要了!”
“不要了?!”圆脸执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赵公子!这…这不合规矩!您已出价成交,按万宝楼规矩,必须交割付款!否则…”
“否则什么?”赵姓弟子眼睛一瞪,属于大宗门内门弟子的倨傲气势勃发,“否则你要扣下本公子不成?
一块破烂鳞片,起拍价才三百,本公子出价抬着玩,给你们万宝楼撑场面,你们还当真了?笑话!”他声音洪亮,引得周围无数目光聚焦过来。
“这…这…”圆脸执事额头冒汗,一时语塞。拍卖场上抬价戏弄对手的事不少见,但像这样公然在交割时反悔的,尤其还是赤阳宗弟子,确实棘手。
“赵师兄说得对!”赵姓弟子身后一个随从帮腔道,“那东西连我们万宝楼自己的鉴定师都说是垃圾,我们赵师兄是看那乡下小子不顺眼才抬价,谁真想要那玩意儿?你们万宝楼自己处理掉算了!”
“就是!六百灵石买垃圾?当我们赵师兄傻吗?”另一个随从也嗤笑道。
交割台前的气氛顿时尴尬僵持起来。围观的修士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看向赵姓弟子的目光也多了几分玩味和鄙夷——玩不起就别玩,当众反悔,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
负责普通交割区、正拿着齐浩宇号牌的执事也停下了动作,皱眉看着贵宾区那边的闹剧。
就在这时,齐浩宇上前一步,对着自己面前的执事,用那沙哑、带着点乡下口音的腔调。
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丝“捡便宜”的急切问道:“大…大人…那个…那个赤阳宗的大人物不要了…那…那鳞片…是不是就流拍了?
按…按规矩…是不是该问问第二高的出价人…还…还要不要?”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此时略显安静的交割区,却显得格外清晰。
刷!
无数道目光瞬间从赵姓弟子身上,转移到了这个穿着灰布旧衣、蜡黄着脸、一副想捡漏模样的“乡下散修”身上!包括那个正焦头烂额的圆脸执事和一脸怒气的赵姓弟子!
赵姓弟子看到齐浩宇,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加浓烈的鄙夷和怒火!这土包子,还敢冒出来?
圆脸执事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啊!万宝楼规矩,若最高出价人放弃交割,拍卖品自动流拍,但拍卖行有权询问次高出价人是否愿意以其次高出价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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