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粘稠。死寂。
意识如同沉没在万载玄冰的深渊底部,每一次挣扎都带来灵魂撕裂般的剧痛。
龙怨的悲鸣与深渊的疯狂呓语在记忆的碎片里交织回荡,心藏深处那道一闪而逝的暗金符文带来的悸动与苏凝雪最后那穿透万古的冰冷目光,如同烙印般灼烧着神经。
“呃…”
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干裂的喉咙中挤出,齐浩宇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不是坠龙渊那翻涌的暗金煞雾,也不是苏凝雪那清冷的月华,而是一片…荒芜死寂、令人窒息的景象。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塌陷下来,不见日月星辰,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灰蒙。
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褐色,龟裂的缝隙如同干涸河床的伤口,纵横交错,深不见底。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混杂着硫磺、铁锈和某种腐败枯骨气息的怪味,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咽着滚烫的砂砾,灼烧着脆弱的肺腑。
最令人心悸的,是视野所及之处,遍布的…骸骨!
巨大的、断裂的、风化的、半埋入泥土的…各种难以名状的巨大骸骨散落在这片无垠的荒原之上!
有些如同小山般巍峨,肋骨如同参天巨木;有些细长扭曲,布满尖锐的骨刺;还有些只剩下颅骨,空洞的眼窝如同通往幽冥的通道,无声地诉说着远古的惨烈与消亡。
森白的骨骼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冰冷的死气,构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骸骨森林。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一丝风声都没有。只有齐浩宇自己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在这片亡者之地显得格外刺耳。
“咳…咳咳…” 试图移动身体,却引发了撕心裂肺的剧痛。他低头看向自己。
衣衫褴褛,几乎成了布条,沾满了凝固的暗金血污和粘稠的污秽魔气痕迹。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边缘覆盖着薄薄的幽蓝冰晶(寂灭星寒残余)
和暗紫色的魔气侵蚀痕迹,还有被狂暴能量撑裂的血口,此刻正缓慢地渗出暗金色的血液。体内的情况更糟,如同被彻底犁过的战场!
经脉寸寸断裂,又被新生的、带着混沌灰芒的坚韧组织勉强连接,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刮骨般的剧痛。
丹田内,那片新生的暗混沌色元海虽然依旧磅礴,却显得异常虚浮和狂暴,如同风暴过后的怒海,波涛汹涌却缺乏稳固的根基。
残留的龙煞怨念与深渊魔气如同跗骨之蛆,在元海中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漩涡,不断冲击、侵蚀着刚刚成型的混沌道基。心、肺、肝、脾四大神藏虽然开启,光芒却黯淡无比,如同风中残烛。
心藏神只虚影周身光焰微弱,肺藏金气锋芒尽敛,肝藏生机枯槁,脾藏厚土意志摇摇欲坠。玄阴月魄的庇护早已消失殆尽。
“嘶…” 仅仅是内视一番,就让他眼前发黑,险些再次昏厥过去。坠龙渊最后那搏命吞噬和强行传送带来的反噬,远超想象!
若非脾土神藏最后关头开启,提供了强大的承载力和生命力,他恐怕早已爆体而亡,或者被深渊魔意彻底污染成怪物。
“小…子…”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在他识海中响起。是凌云子!
齐浩宇心神猛地一紧,意念沉入识海深处。
只见玉坠空间内,那片维系十倍时间流速的混沌光晕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熄灭。
凌云子那原本由精纯混沌气流构成的虚幻身影,此刻变得极其稀薄、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他那张笼罩在混沌雾霭下的面容,第一次清晰地显露出疲惫与虚弱,不再是之前的桀骜少年模样,而更像一个透支了所有力量、随时会陷入永恒沉睡的古老存在。
唯有那双蕴含万古星云的眼眸,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深邃。
“凌…凌爷!” 齐浩宇意念中充满了焦急。他能感觉到凌云子气息的极度微弱,远比他自身的伤势更令人担忧!强行撕裂坠龙渊那被多重力量封锁的空间,代价必然是惨重的!
“呵…还…死不了…” 凌云子的意念带着一种力竭后的沙哑,断断续续,“暂时…沉…睡…恢复…本源…”
他的目光艰难地“扫”过齐浩宇体内那一片狼藉,尤其是在那狂暴虚浮的混沌元海和四大黯淡神藏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无奈和…极其微弱的欣慰。
“你…体内…龙煞…魔气…驳杂…冲突…元海虚浮…神藏…不稳…根基…有损…” 他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精准地指出了齐浩宇此刻最大的隐患,“强行吞噬…虽开脾土…隐患…巨大…需…彻底…炼化…归源…稳固…道基…”
“否则…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魔气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凌云子的话让齐浩宇心头一片冰凉。他自然能感受到体内那如同定时炸弹般冲突狂暴的力量。若非脾土神藏强行镇压,恐怕早就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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