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花园另一头的入口处,出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是吴凛。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病号服,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黑色的开司米开衫,更显得脸色苍白,身形清瘦。艾米医生推着轮椅,老管家跟在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他显然也看到了她。
两人的目光,隔着大半个花园的距离,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遇。
林元元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立刻起身离开。
然而,吴凛却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让艾米推着他过来。他只是远远地、静静地看着她,血红的眸子里没有了以往的侵略性和偏执,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克制?
他对着她,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那是一个近乎礼貌的、带着距离感的示意。
然后,他便移开了目光,对艾米低声说了句什么。艾米推着轮椅,转向了与林元元所在位置相反的、另一条通往温室的小径。
他竟然……没有过来?
林元元僵在原地,看着他那逐渐远去的、坐在轮椅上显得有些单薄孤寂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松了口气吗?好像是的。但为什么……在那松口气的感觉之下,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失落?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她表明他“尊重”她的空间?还是因为……他其实也和她一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骤然改变的局面?
这个认知,让林元元的心更加乱了。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情形又发生了两三次。有时在花园,有时在走廊的拐角。他们总会不期而遇,吴凛总是远远地看她一眼,目光复杂难辨,却从未试图靠近,每次都只是停留片刻,便默然离开。
这种刻意的、保持距离的“偶遇”,像一场无声的、缓慢的拉锯战,一点点地消磨着林元元心中的壁垒。她开始无法控制地去观察他。
她看到他进行康复训练时,咬着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的倔强;她听到他对老管家吩咐事务时,声音虽然依旧沙哑虚弱,却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条理;她也注意到,他看向她时,那血红的眸子里,疯狂和偏执似乎真的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她看不懂的幽暗,以及……一种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的、隐忍的渴望。
他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个发现,让林元元感到一种巨大的恐慌,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害怕去深究的、隐秘的动摇。
这天夜里,林元元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梦里,不再是吴凛疯狂地追逐她,而是他站在一片浓雾里,背对着她,越走越远,任凭她如何呼喊,都不肯回头。
她坐起身,抱着膝盖,将脸埋入臂弯,心脏被一种莫名的空虚和恐惧紧紧攫住。
她发现,比起他的靠近,她似乎……更害怕他的远离和冷漠。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在她混乱的内心里炸响。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那场濒死的经历,那句绝望的“爱你”,以及他醒来后这笨拙而克制的改变,像一把无形的钥匙,已经在她紧闭的心门上,撬开了一道她再也无法忽视的缝隙。
而那缝隙里透进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恨意和恐惧,还有一丝……危险而诡异的微光。
她该怎么办?
继续用冷漠和抗拒将自己包裹起来,将这微光彻底掐灭?
还是……鼓起那微不足道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勇气,去触碰那裂缝之后,未知的、可能是更深黑暗,也可能是……一线生机的可能?
她不知道。
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在地板上。
林元元就那样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在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中,与自己内心那场更加无声、却更加惨烈的战争,彻夜对峙。
而战争的另一方,那个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却眼神复杂的男人,似乎正以一种她从未预料的方式,在这场情感的废墟上,悄然布下新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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